什么也看不见。地砖是新的,米黄色,接缝整齐。
“抬头看。”
蔺声迟抬头。
吊顶的石膏板上有一道缝。很细,细得像一根头发丝掉在上面,从检修口往里大概一米二的位置,斜着往东走。
⑦轴交C轴,跨中偏东一米二。
跟他四通道定位出来的位置,一模一样。
蔺声迟蹲在地上,一动没动。
阚照把粉笔收起来,靠着柱子慢慢站起来。他站起来的动作有点吃力,扶着柱子缓了几秒。
“师父。”
“没事。”阚照说,“老毛病。”
他拿出手机,对着那道缝拍了七张照片,又让蔺声迟举着卷尺拍了三张。
“明天再补一次测。”阚照说,“白天测。”
“白天噪声太大。”
“就是要噪声大的时候测。”阚照把手机塞回口袋,“白天它都叫了,我还怕什么噪声。”
第二天上午九点,他们在三楼布了十六个探头。
白天测的结果和夜里完全不同。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撞击,每一秒都有几十条,装修队的电钻、扶梯试运行、搬运货物的推车、空调机组启动,全混在一起。翟砚清看着那片乱麻,脸都白了。
“这怎么找。”
蔺声迟没回答。
他把耳机挂到右耳上,闭上眼。
九点十七分,他睁开眼,手指点在屏幕上。
“这条。”
九点四十一分,又一条。
十点零三分,第三条。
三条全部落在同一个位置。幅度分别是九十一、九十三、九十六分贝。
阚照站在后面,一句话没说。
十点二十,蔺声迟把耳机摘下来。
“师父,频次也在涨。”
“我知道。”
“昨天夜里两小时两次,今天早上一个半小时三次。”
“我知道。”阚照说,“收设备。”
“收完去哪儿。”
“去项目部。”阚照把笔记本合上,“这次不是你一个人去。”
项目部还是那间临时指挥部,倒计时牌翻到了三。
吴副总不在,桌上换了个人主持,姓裴,蔺声迟没见过,四十多岁,衬衫熨得很平整,说话很慢。后来他才知道这位是集团副总裁,裴慎之。
阚照把补充报告放到桌上,一共十九页。
“这是我们今天上午的复测结果。”阚照说,“结论没有变,损伤在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