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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婚礼终章红烛泪（第2页）

乘客们开始陆续下车。陆昀和沈确混在人群中，踏上了“往生渡口”吱呀作响的木板。

码头比从车上看起来更大，更像一个依托码头形成的简陋小镇。歪斜的木屋、破烂的帐篷随处可见，一些摊贩在雾气中摆着摊子，售卖的东西千奇百怪：用骨头和鱼鳞串成的风铃、盛在破碗里的浑浊液体、写着鬼画符的黄色符纸、甚至还有一些被关在笼子里、蔫头耷脑的奇异小生物。光线主要来自那些悬挂的、散发着惨白或幽绿光芒的灯笼，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

空气中飘荡着低低的交谈声、讨价还价声，以及一种仿佛从水底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呜咽。许多玩家打扮的人在其中穿梭，神色警惕，行色匆匆。

“跟紧。”沈确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这里人多眼杂，比列车车厢危险得多。

两人沿着码头向前走，试图寻找所谓的“指引者”或者一些有用的信息。沿途看到不少玩家在摊位上交易，用的货币五花八门，有点数石（类似集市里的黑色石板），有各种奇怪的物品，甚至还有直接用“记忆”、“情感”之类虚无缥缈的东西交换的。

在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他们看到了一个特殊的摊位。摊主不是人，而是一个穿着破烂蓑衣、戴着斗笠、身形佝偻的“船夫”模样的存在，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斗笠下两点幽幽的绿光。他面前没有货物，只有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红色的、仿佛血迹未干的字写着：

【引渡。明码标价。只渡有缘（财）人。】

摊前无人问津。

“指引者？”陆昀猜测。

他们刚想上前询问，旁边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新来的？想打听渡口的事？”

转头一看，是那个眼镜女。她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附近，手里还拿着那个记录的本子，此刻合上了，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光头登山男站在她身后几步远，抱着胳膊，眼神依旧锐利，但少了几分之前的敌意，多了些探究。

“是。”陆昀坦然承认，“有什么指教？”

眼镜女推了推眼镜：“指教谈不上，交换情报。我看你们在‘花圃’和后来搞出的动静不小，应该拿到了点有用的东西。渡口这边，情报就是硬通货。”

“你想知道什么？”沈确问，身体微微侧向陆昀，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姿态。

“13号车厢里有什么？那声广播和震动是怎么回事？”眼镜女直截了当，“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们渡口的基本规则，以及……关于这列火车‘核心谜题’的一个关键线索。”

陆昀和沈确交换了一个眼神。13号车厢的事，目睹者不多，但动静太大，瞒不住。用这个情报换取渡口的规则和核心谜题线索，似乎划算。

“可以。”陆昀点头，简短地将13号车厢遭遇白裙女人、镜子、以及破碎的婚礼幻象说了一遍，略去了胸针化为印记和系统奖励的具体细节，只说似乎解决了一个怨灵，导致车厢异变。

眼镜女听得非常仔细，不时在本子上记录几笔。光头登山男也若有所思。

“破碎的婚礼……果然和列车早期的‘重大事件’有关。”眼镜女收起本子，“看来你们运气不错，或者说，实力不错。行，按约定。”

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渡口规则很简单：第一，不要靠近黑水，水下有东西；第二，不要在雾气最浓的时候离开码头区域；第三，交易自愿，但一旦达成，不得反悔，渡口的‘摆渡人’（她指了指那个船夫）会见证并强制执行；第四，不要相信任何‘免费’的馈赠或指引，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像‘好心人’的原住民。”

“至于核心谜题……”她顿了顿，“这列K999次列车，据说最初并非无限循环的‘副本’，而是一列真实存在的、发生过多起惨案的幽灵列车。它的‘动力’，不是煤炭或电力，而是某种更……黑暗的东西。所有被困在这里的‘乘客’，其恐惧、痛苦、记忆，甚至灵魂碎片，都在为它提供燃料。”

“想要破解谜题，离开这趟没有终点的旅程，关键可能不在车上，而在车下——在它曾经真实停靠过的站点，或者……在它最初‘脱轨’的地方。渡口这里，流传着一个说法：黑水深处，沉没着列车的一部分‘过去’。有胆子、有本事的人，可以尝试‘引渡’，去水下探寻。但下去的人，十个有八个回不来。”

她看了一眼那个船夫摊主：“那就是‘摆渡人’，价格昂贵，而且看心情。就算付了钱，他也不保证你能活着回来，更不保证你能找到想要的东西。”

水下？沉没的过去？陆昀和沈确都皱起了眉。这线索比想象的更虚无缥缈，也更危险。

“你们试过吗？”沈确问。

眼镜女摇头：“代价太大。我们更倾向于在列车上寻找线索，或者完成一些相对安全的支线，积累点数。”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不过，你们既然有能力触发并解决‘花圃’和13号车厢的隐藏事件，或许……可以考虑一下。风险高，回报也可能超乎想象。据说，找到列车‘动力源’的秘密，或者它最初‘脱轨’的真相，就能真正结束这场旅程，甚至获得难以想象的奖励。”

说完，她不再多言，对光头登山男点了点头，两人转身融入雾气中，很快不见了踪影。

陆昀和沈确消化着这些信息。渡口是补给和情报站，但也危机四伏。核心谜题的线索指向黑水之下，一个极度危险的未知领域。

“去水下？”沈确摇头，“我们没有水下装备，也不清楚下面有什么。太冒险。”

“但可能是唯一能彻底摆脱这趟列车的方法。”陆昀看着那平静得诡异的黑色水面，“而且，印记在来到这里后，悸动得更明显了。”他摊开手掌，那银色的百合花印记在渡口惨淡的灯光下，似乎流转着微弱的光泽。

沈确也看到了印记的异常。“它在指引？和列车‘过去’有关？”

“不确定。但总得试试其他途径。”陆昀目光坚定，“不能永远被困在这趟车上。”

他们走向那个船夫摊主。走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浓郁的、混合了水腥味和腐朽气息的味道，斗笠下的绿光似乎也闪烁了一下。

“引渡，什么价？”沈确开门见山。

船夫抬起头，斗笠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只有两点绿光幽幽闪烁。一个干涩嘶哑、仿佛破风箱般的声音响起：“看你们……想去哪儿，想捞什么。”

“黑水之下，列车‘过去’沉没之处。”陆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