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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心兰（第1页）

第二天岫禾醒得很早，林宣科已经出门了，灶台上留了一碗粥，用碗扣着保温。

她吃完，把碗洗干净放回碗架，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院墙外有人说话，声音在晨光里走远。她站在门口想了想，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沿着巷子往南走，没有确定的方向。

已经快入冬了，东京又在北方，早晚都有些冷。岫禾只觉得好像已经正月了一般。

有人在街边摆摊，把木架支开，铺上布，把货物一件一件摆出来。有人挑着担子吆喝，声音拖得很长，混在脚步声和车轮声里。

她经过一个卖饼的摊位，停下来看。做饼的人动作很快，从揉面到上锅，不过几息时间，饼在热油里发出滋滋声。她看了一会儿，没有买，继续往前走。

她走到一家药铺门口，站住了。

“掌柜的，你们这里缺人不？”她试探着问。

“只要男的。这活你这小娘子做不了。”

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又走了很远，穿过几条街，拐了几个弯。恰好经过一家茶坊，门开着，里面坐着几个人。她走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茶。茶是粗茶，入口有点涩，还烫，不过天冷，茶喝下去之后胃里暖起来。

她坐在窗边，看见街对面有个妇人正在门口晒药材，把陈皮一片一片铺在竹匾上，手指翻动得很慢。她看了一会儿，喝完那碗茶，放下茶钱走了出去。

出茶坊之后她路过一间香铺，门开着，里面的气味散出来，是丁香和檀木混在一起的味道。很好闻。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把里面货架的位置记住了。

“掌柜的，你们家卖香包么？”

“卖呢，小娘子你要什么样式的啊？”掌柜笑着回答。

“你们的布匹和绣样都从哪里来呀？”

“咱们家用的布啊，绫罗绢纱都有，绣样都是城西的朱氏画铺里最新的，买回来找有名的绣娘绣出来的。”

“一般的绣娘都不要？”

掌柜收了笑，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怎么，姑娘想来做工？”

“这是我绣的，您瞧瞧。”岫禾点点头，把那个绣了野菊的布袋递给他。

掌柜没有接，转头叫了一声：“春娘，出来。”

春娘从里间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布袋翻来覆去看了看。

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说了她的判断——针脚密，配色也大方，就是走线还不够利落，有几针收的时候偏紧了。

她看着岫禾说：“你绣了多久了？”

岫禾说：“六年。”

春娘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把布袋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说：“我们铺子不收绣娘，但你如果肯接零散的活，可以按件算。绣样和布料铺子出，你只管绣。一个香包三文钱，你接不接？”

岫禾站在那里，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一个香包三文钱，一天绣十个就是三十文，一个月九百文，勉强够付房租和饭钱。

她抬头对春娘说：“我接。”

“那好。老张，拿三十块布头来。”

春娘说完，老张从柜台底下抽了一叠裁好的素绢布头出来，码在柜台上。春娘又抽了一沓绣样纸放在旁边，说：“你先做十只出来，五天，做得完吗？”

岫禾看了一眼那叠布，又看了一眼那叠绣样，说：“做得完。”

“那你五天后来交差。”春娘说完，转身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