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河畔回程,宿迟身子骤痛,沈砚扶着人匆匆折返,全程心神紧绷,无暇他顾。
他本以为风波暂歇,却不知,暗处的网早已悄然织好。
宿迟体虚病重,城内敌对势力蛰伏已久,看得一清二楚——宿迟命不久矣,唯一软肋,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沈砚。
今日午后,宿迟服药后昏沉小憩,胸口隐痛难消,睡得极沉。
沈砚见他安稳,想着去巷口药铺单独抓一味温和辅药,来去不过片刻,便独自出门,未带下人,也未惊动熟睡的宿迟。
他万万没想到,这短短一次独处,恰好落入敌人布下的圈套。
巷子僻静,人烟稀少。
三五个黑衣短打扮的人骤然从巷尾闪出,步伐利落,气息阴冷,明显是刻意埋伏已久。
沈砚心头一凛,下意识后退半步。
为首那人面无表情,手中拎着一枚熟悉的银锁,链子磨损陈旧,是沈砚唯一在世、寄居远亲家中年幼弟弟贴身佩戴的物件。
那是沈砚在这世上,除宿迟以外,唯一的至亲、唯一的软肋。
那人指尖摩挲银锁,声音冷硬阴恻,直戳死穴。
“沈先生,别乱动。”
“你弟弟在我们手上。”
沈砚浑身瞬间冰凉,血液仿佛刹那凝固,指尖猛地发颤,瞳孔骤缩。
“你们想做什么?”他声音压得极稳,眼底却已翻涌惊惶。
对方不急不缓,字字带着拿捏生死的压迫,慢条斯理摊开条件。
“我们不要钱,不要权。”
“我们只要你,弃了宿迟。”
“你也清楚,宿迟如今油尽灯枯、命数将尽,撑不了几时。他活着,我们动不得你分毫;他一死,你是他最亲近的人,旧日恩怨、朝堂纠葛,我们第一个清算你。”
“但现在,我们给你一条生路,也给你弟弟一条生路。”
那人往前一步,压迫感死死罩住沈砚,语气带着绝对掌控的狠戾。
“今日之内,当众与宿迟决裂。”
“亲口告诉他,你从未爱过他,陪伴全是怜悯,你早已厌烦病重缠身的他,决意彻底离开。”
“收拾行李、搬出宅院,走得干净、断得彻底。”
“演得真,我们立刻放了你弟弟,从此再不触碰你半分至亲。”
“演不真、舍不得、露半分破绽——”
他顿了顿,笑意阴冷残忍。
“明日午时,你就等着收你弟弟的尸骨。”
沈砚心口剧痛,呼吸骤然紊乱。
“他病重垂危,根本受不住刺激!你们明知道他情志一动就会吐血崩脉!”
“我们就是要他痛。”
“要他彻底心死、心神俱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