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晨色透过窗纸浅浅漫进屋内,宿迟醒得很早。
胸口依旧萦绕着散不去的钝沉隐痛,昨夜强忍整夜的病痛并未消退分毫,只是被枕边人的温软熨帖得淡了些许。
他不敢动分毫。
怀里少年睡得安稳,整个人半蜷在他臂弯里,呼吸轻浅绵长,发丝软软贴在颈侧,乖巧得不像话。
宿迟睁着眼,指尖极轻、极慢地拂过沈砚的眉骨、眼尾、鼻梁。
一遍又一遍,贪恋又珍重。
他时日无几,每一分每一秒贴着沈砚的时光,都是偷来的安稳。
沈砚是被他细碎温柔的触碰弄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先感觉到腰间稳稳圈着的手臂,再撞进宿迟沉沉凝着他的目光里。
那目光太柔、太沉,裹着化不开的执念,直直落得他心底发烫。
沈砚眼睫一颤,下意识往后微微缩了缩,耳尖唰地红透。
“醒了?”宿迟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温柔得不行。
沈砚轻轻嗯了一声,别开脸,小声嗔怪:“醒了你就好好躺着,盯着我做什么。”
“看你。”宿迟答得坦荡,指尖依旧舍不得挪开,“多看一眼,是一眼。”
这话轻得很,却带着藏不住的颓软与惶恐。
沈砚心口一酸,所有害羞尽数散去,只剩软软的无奈。
“又说这种话。”
宿迟低低笑了声,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稳:“真话。”
晨起伺候洗漱、端药上桌。
白瓷药碗里黑漆漆的药汁冒着微凉的热气,苦涩味道漫开。
宿迟看着就蹙眉,转头黏黏糊糊靠着沈砚肩头,像个讨宠的孩子。
“太苦了。”
沈砚拿着勺子搅了搅,无奈道:“苦也要喝,你身子本来就差。”
“喝了有糖吗?”宿迟仰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示弱的期盼。
“……有。”沈砚拗不过他。
得到答复,宿迟才乖乖张口,一口咽下整碗苦药,咽下时喉结滚动,眉眼压着生理性的蹙痛。
沈砚早备好糖水,递到他唇边。
宿迟就着他的手小口喝完,舌尖轻轻蹭过勺边,目光灼灼看着泛红的少年:“阿砚喂的,再苦也忍得。”
沈砚被他说得耳根发热,别开视线:“好好吃饭,别胡闹。”
宿迟却愈发黏人,饭桌边也要挨着他坐,手腕时不时轻轻蹭一蹭他的手腕,安静陪着他用过早膳。
白日天气晴好,微风柔和。
沈砚想起先前落在河畔书斋的几本古籍笔墨,想着无事,打算过去取一趟,片刻便回。
他刚拿起外衫,手腕就被人轻轻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