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你就不怕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这叫什么话?”郭嘉不满地说,“你怎么不说我‘良禽择木而栖’?”
她放弃争论,生硬地别开话,“德操先生那还好吗?”
“还好。”他瞧着她神色,说,“等开春了我们去拜访下,他要动身去荆州了。”
……
这人情绪真的是收放自如。她面无表情地想,嘴上应和着,“好。”
凛风猎猎响,屋内暖暖溢。
冬天的第一个十五,不知不觉间又来到了。
郭嘉把手中的书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轮,憋不住笑得开怀。
她坐在他旁边,“笑什么呢?”
“毕谌、魏种、凉茂、何夔等人,都受到曹操征辟。”他把书信放在桌上,拨弄着笔毛,努努眼,示意她自取,“兖州多奇士啊!”
她边伸手拿边反对,“天下奇士多在颍川、冀州与荆州,兖州还是不够的。”
他听到这话,拨弄的幅度大了些,墨水来回甩出几滴,洒落在竹简和书案上,洇出好看的花。“颍川?比如?”
“你。”她斩钉截铁地说。
“我?”他轻轻哼了一声,“可不止我。”
嘁嘁嘁,还是个“恃才傲物”的。
但他有倨傲的本钱,她想着,话到嘴边换了种说法,“那你觉得还有谁?”
“你。”
这一字把她定在原地。
半晌,她才找回发音器官,低声问,“我?”
也不知是问他还是问自己。
“我初见你,便发觉你与旁的不同。”他捋顺毛笔,又拿起另一根,“久了发觉,我低估了。”
咦?我有这么厉害吗?
“嗯……”她低吟,不知道如何接话,只尴尬地回应,“那我谢谢你。”
告别了郭嘉,她回屋思考着晚些时候需要和月亮诉说的话。
今晚的风格外强劲,她多裹了件大氅,把自己整得和企鹅似的,艰难地望着月亮,“小晚今天脖子抬得难受,就低头和你说话吧。”
“月亮,以前,我总觉得我很了解他们,但经历这么多,我发觉我自己的可笑。”她顿了顿,“原来的我,已经越来越遥远了。”
“我已经不知道爸爸妈妈和好朋友们的长相了,这应该是历史对我的惩罚。”她嘴角泛苦,把泪珠卷入腹中,“酸酸的,苦苦的。”
“马上195年了。”
“我可能……真的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