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
在小希加入这个小院后的某天。
郭嘉和林晚就着小希的问题,聊了一下午。
她先声夺人:“小希很像我,如果有什么做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
他把死契给她:“这本该你保管的。”
“小希很聪明。”她收了书,“如果像你培养我一样,我培养她,说不定也有作为。”
他嗤笑,笑得很轻。
她把查到的信息给他,自己则倒背如流地开口:“李大,琅琊人,世代为农。先有一女,后有一子,其女无名,附其父姓称‘李女’。”
她有点说不下去,查、听和写是一回事,自己把一个身世悲惨的女孩子扒了个底朝天再讲述是另一回事。
他递过暖茶,“我来。”
“不!”她拒绝,并继续说,“李女原定为其邻子为贱妾,后邻子暴毙,‘克夫’由此而来。”到后头几个字,她已经声音发颤。
“战乱躲避至宜城。”他补上尾巴,“你查得还不少。”
“不比你一回生二回熟。”她回敬。
他点点头,算是认可,眉眼弯弯,“多谢夸奖。”
?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认了?
她没有发作,而是接着话题:“小希的不幸到此为止。既然我和她有缘,我就会负责。”
“你还不了解她。”
“你也不了解我。”
“我赌对了。”
“我也赌小希是对的。”她说,“她才八岁,但心智绝不是这个年龄所拥有的。她通事晓情,很有可能。”
他眼皮挑起:“你自己还不完全达到‘通事晓情’,就这样断定?”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她把一卷竹简给他看,“我的诗词你是了解的。我教她,她记得牢,默得快,有时还会有自己的感想。我有时候会多和她说几卷书上的内容,她听不明白也会记下。”
竹简上的字笨拙,还有几处错字,总体歪歪扭扭,一看就知是刚学习字孩童的底子,但瑕不掩瑜,他看穿背后书写之人的才情,“少年英才是好,但得是‘少年’。”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女童。”她理解他的局限,但也讨厌他的局限,“我会用小希证明,才华不分男女。”
“向我证明没用。”
“我是要她向自己证明。”她满不在乎地挥手,“她只为自己。”
“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还得看。”他摇了摇头,“你也一样。而且,你对她有点……”
她脖子伸长了都没听到后半句,“什么?”
“没事。”他收了话,“有待观察。”
林晚走后,郭嘉毫不犹豫把一小卷竹简上的字拿刀刮了个彻底。
那是他查到的,关于小希的另一些事。
她太护着她了。
不对。他郭奉孝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这种想法让他手上速度加快,伴随着“沙沙”声,竹简薄了一层,恢复空白。
就好像什么都不曾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