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如同乌云,久久徘徊在她身边,怎么也赶不走。她只好一遍遍宽解自己:郭嘉还没出山,肯定不会有事。说着劝着,她自己更没了底气——她不也是穿来的吗?古代哪有她这种人?她都几轮死里逃生了,郭嘉一个人出的门,这兵荒马乱的……
历史不会因为谁而改变,可她,是算历史本身,还是算历史漏洞,还没确定……
“先生,诗歌我们会背啦!”
她一哆嗦,差点没背靠树干滑倒,“啊、好,来来来背一遍让先生听听。”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不错,你们知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吗?”
一个大孩童率先举手,其余孩童也纷纷七嘴八舌争着先后,“先生我知道我知道!阿母辛苦!我们要好好孝顺阿母!”
“没错!来我们再学一首——”她脑中浮现出郭嘉的面庞,心头酸涩,“来跟我念。去年今日此门中……”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不过,林晚瞧不见桃花。
这儿只有槐树,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夏天,它就会盛放槐花,淡黄色的簇簇团团,很是漂亮。槐花最擅长悄无声息地绽开,不香,但闻久了总是怡人。
酸楚从心尖向上翻涌到鼻尖,她吸了吸鼻子。
只是小猫轻挠罢了。
可是这里明明没有猫。
……
又过了一月,郭嘉回来了。
林晚这天正巧在院帮着老仆种瓜果葱稻,听着院外短促的“笃笃”声,心猛地一动,忙丢了活计去开门。
迎头便是熟悉的身形。
果然……
郭嘉回来的时候比出发更高兴,像是打了场胜仗凯旋的大将军。略有杂乱的发丝遮挡不住双眼炯炯有神,嘴边含笑。
少年侠气。雄姿英发。
“你这是去——”
“随我来。”
看着是不错的好消息。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院,直奔书房,她忙跨步紧跟,却也落后半拍。
“说吧。什么好消息?”待他坐定,老仆上了茶水,她挑眉看着他。
“赢了。”
这消息快得出乎意料,让她对他的去处有了大概的揣测。
我如果说我知道会赢,你是不是就不这么高兴了?
“这应该是你预料之内吧?”
“我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轻叩几下桌,“此外,我还得到一条消息。”
她被他的言行感染,不由得紧张起来,“什么?”
“你怎么看刘伯安?”
她大脑开始宕机:伯安?刘?这个年代姓刘的那么多,她压根对不上号了啊。
脑中的人名和对应的字快速滚了一轮,她无奈摊手,抱歉地笑了笑,“不认识。”
“没事,你看看这个。”他从怀中拿出帛书,平摊在桌上。
帛书带着一缕芳香,像是用香薰蒸过,与郭嘉的味道不一,显然是另有原主。字清秀漂亮,句句都是信息,一看就能猜出这人是个做案头文书的,更有可能是位逻辑能力强大——的谋士?
荀彧有“令君留香”的典故,还是郭嘉同乡,难道是他?
但现在的荀彧,郭嘉能接触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