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不起至少还躲得起。
只不过,二人再相遇的情境,实在是有点微妙。
林晚认为自己和眼前人一定有世世代代的恩恩怨怨,才会让她总在最松弛或最狼狈的时候被撞见——比如现在她正在毫无形象地坐在家门口扒饭。
几家铺主昨儿送了一小方猪油,男童父母特意塞了一枚鸡蛋,他俩不住口地夸她教得好。
她从屋后小葱地抓了几把葱,赏了自己一顿小葱炒蛋。
刚猛扒两口,就……
郭嘉看着狼吞虎咽的林晚,朝身后的小童使眼色,那小童不动声色地把竹笥放在她面前,“《尚书》,我有的都在这。”他说。
有点倒胃口,也有点吊胃口。
林晚的大脑还在纠结,手却受文学雷达的感应把竹笥往她身前带了带。
郭嘉似乎早有预料,不急不缓地补了一句,“十五日午时,村口槐树还我。”
她差点被口中的蛋呛到——就算她学究天人,十五日怎么可能读得完?
但郭嘉并没有给她找托辞的机会,带着小童离开了。
林晚发现高三生的忙碌相比于这十五天,简直是清闲得过分。
白天,她照样帮工换物,只不过这次除了信纸贴怀,袖中还揣着散卷,争分夺秒地读。
夜晚,屋内无灯油,她索性躺在床上回忆复盘,有时候还能浮想联翩好一会。
十五日堪堪让林晚读了个囫囵。“现代的《尚书》哪有这么难啊!”她绝望地想。
林晚巳时就到槐树下等着还书了。趁着那人不在,她还快速复盘了几篇喜欢的,只恨自己不是天才大脑,记不住这许多。
午时,郭嘉准时出现。
林晚对他作揖,“多谢你,按约定,物归原主。”
她奉上竹笥,但郭嘉没接,只是坐在地上,用手拍了拍地。
“坐。”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有什么感想吗?”
现在借书都要卡读后感了吗?
林晚看着对面能看穿一切的神情,气势先弱了三分,“比我想象中的多,还难。但是……”
郭嘉静静听着她慢慢的语调。
“有几点我同意,有几点我不认同——”
“只说不认同的。”他打断。
她思忖片刻后缓缓说:“《汤誓》说‘夏有多罪,天命殛之’,我不太信。”
他把玩着一朵小槐花。“那你信什么?”
“我信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