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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对话（第1页）

不多时，陈元霸就来到家主小院。此刻，陈泽民正在享受晚膳。见到陈泽民，陈元霸先是恭敬地打了声招呼，“元霸，见过家主。”陈泽民笑着回应道，“元霸，在家里你我叔侄之间，就不用讲那么多礼数了。你刚回来，应该还没用过晚膳，要不和二叔一起喝两杯。”陈元霸也没有推脱，就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那侄儿就却之不恭了。”也是这时，一旁仆人将准备好的碗筷，摆放在了陈元霸面前。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仆人关好房门，轻声轻脚离开了，只留两人在厢房之内。短暂沉默之后，陈泽民娓娓道来，“这次二叔叫你过来，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二叔知道你担任镇邪统领之后，公务也更加繁忙了。前段时间，更是亲自跑了一次横断山脉内围。”“横断山脉这个地方，异兽横行，内围更是凶险。你也别怪二叔提一嘴，以后这种危险的任务，你还是尽量少去涉险。你是镇邪司统领，但更是我陈氏之人。”陈元霸回应道，“多谢二叔关心，侄儿今后会注意的。但有些事并非侄儿不愿，而是只能如此。”作为朝廷的暴力部门，镇邪司权力大的同时，自身也是有相应义务的。哪怕是镇邪司统领，每年都要执行几个与其职位相当的任务。在这一点上，陈元霸还没有说谎。只是在陈泽民听来，这话中有话之意似是另有所指，但他没有深究，而是直奔主题。“二叔听闻，你昨日去找过你三叔，你们在某些事情存在分歧。若是可以的话，不妨和二叔说说。”闻言，陈元霸心思也沉静了下来。其实在来之前，他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或许面对他的是，来自陈泽民质问。这样一来，他也可以理直气壮进行辩驳。如今，陈泽民将主动权交给他，反而让他不好开口。不过，在进行一番斟酌之后，他还是抛出了心中的顾虑，“昨日，侄儿确实找过三叔，同时也是为了郡城近来传言之事。”“其实在半个月之前，侄儿去过一趟乌阳城，和裴青云聊过陈氏入股一事。陈氏想入股远宏，侄儿不反对。但侄儿也说过，此事不宜强求。”“如今，城中尽是裴氏拒绝我陈氏的传言，这不仅是把侄儿架在火上烤，还把裴氏推向了风口浪尖。我个人荣辱也就罢了，侄儿并不是很在乎，但二叔有没有想过此事的后果。”说到这里，陈元霸看向了方桌对面的陈泽民。他此番话相当于明牌了，矛头直接指向陈泽民，而不是陈泽西。陈泽民并未生气，反而露出一抹笑容，“什么后果？”“二叔，以为我陈氏发话，裴氏就会扛不住压力，那侄儿只能说，二叔对裴青云和裴氏并不了解。陈氏所有族人，侄儿与裴青云接触最多，也最为了解他的为人。”“裴青云从来不是一个鲁莽之人。无论是当初的违禁品一事，还是如今的境遇，都是难不倒他。二叔，你可知。三年前，裴氏不过是一个快要破落的三流世家。”陈泽民霸气十足道，“那就如何，元霸，你还是太年轻了。我陈氏能屹立在金淮郡数百年，什么样的世家没见识过。裴氏确实做出的事，不少让人眼前一亮。但说到底，也只是是一些商业手段罢了。没有实力，再强的商业手段也只能作嫁衣，我陈氏不过是物尽其用。”“况且，我陈氏并不要毁了裴氏。既然在我陈氏羽翼之下，那就理所应当为我陈氏发展出一份力。若其他世家皆是如此，那我陈氏还有威望可言？区区三流世家，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世家之间的阶层蔑视，早就融入进骨髓之中，尤其是陈泽民这等二流世家的家主了。不过陈泽民这话也没说错。陈氏能屹立在金淮郡数百年不倒，除了自身实力之外，就是对其他世家的压制和掠夺。陈泽民作为家主，更继承了陈氏这一本质。裴氏资源多，但没有相应实力匹配，陈氏自然就来掠夺了，当然，也不只是陈氏一家。钱氏、何氏、吕氏皆是如此。当初，远航商若不是让出大部分股份，让各大世家共分利益，也只会是如今的境地。看着陈泽民这个样子，陈元霸知道自己不拿出确凿的东西，是无法说服眼前之人，“二叔，你可曾想过裴氏背后还有人。”陈泽民面色沉静，脸上没有半分波动，好似早有预料，“元霸，你是想说裴氏背后还站着其他世家。”陈元霸道，“是的。”陈泽民解释道，“那你可曾想过，裴氏的背景若是足够强大，也不会蜗居在金淮这偏远之郡。况且，就算裴氏背后真站着其他外郡二流世家，又能给予裴氏几分支持。这金淮郡中并不缺少有背景的世家，但他们依旧只能低调行事，那你又可曾想过原因。”面对陈泽民的连连质问，陈元霸额头渗出一丝汗珠。，！三流世家与二流世家联姻虽少，但也不是没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姻亲家族也算是背景之一，只是这背景有多牢固，就值得商榷了。就好比，陈元霸的妻子所在周家。若是周家遇上麻烦了，多半也是他一人出力而已，顶多他再叫上他这一脉的族人，而不是整个陈氏都会一拥而上。这还是建立在陈元霸与妻子之间感情深厚的前提下，同时他还是他这一脉的唯一宗师，否则这一点都未必能办到。这既是事实，也是世间的运行法则。至于为一人而全族出动，不是没有，但只能说这情况万中无一。裴氏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但不得不说，陈泽民的话让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理由进行反驳。毕竟，特例从来不能当成典型。可很多发现，乃至世界进程的推动，又离不开这种特例出现。只能说经验之道和普适逻辑，都存在缺漏。看着陈元霸的沉默，陈泽民以为这是被他给说服了。于是，他又语重心长补充道，“元霸，你已经是六腑宗师了，也是我陈氏的高层。凡事要站在我陈氏的立场说话，看待其他世家，再也不能用以前的眼光。二叔知晓你与裴青云关系不错，只要裴氏低头了，二叔也不会做得太过分。”陈元霸抬头看向陈泽民，眼神坚定道，“二叔，您说的侄儿都明白。侄儿这么做也不是为了私情。既然您心意已决，侄儿说再多已是无意。您有您的考量，侄儿也有自己的判断。”面对针锋相对的陈元霸，陈泽民深深凝视了过来。就这样足足凝视了数息，他才发出一声叹息道，“回去之后，你好好想想二叔说过的话。你三叔那边，我会去说清楚。”陈元霸微微低头，由衷感谢道，“侄儿谢过二叔，但侄儿也希望二叔能听见去，侄儿今日所说的话。”拜别了陈泽民，陈元霸回到了住处。初听闻此事之时，他第一反应是愤怒，第二反应才是想办法解决。陈氏与裴氏这般，他这个中间人也是最难的。和裴青云接触越多，他越能感到裴青云并非常理存在。作为金淮郡镇邪统领，他在情报上比四大家族还强。不管是龙鳞马，还是裴青云前往陇西，都证明了乌阳裴氏与陇西裴氏的关系。只不过，他并不清楚陇西裴氏主家与乌阳裴氏亲密到哪个地步罢了。不过最让他担心的还是，裴氏倒戈钱氏。尽管这个可能很低，但总让他隐隐感觉到不安。另一边。在陈元霸走后，陈泽民也没了用膳的心思。虽然他极力将自身的见识灌输给陈元霸，但陈元霸所说的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冲击。裴青云他接触不多，他对裴青云的了解都是通过外部一些信息和情报。情报和信息是存在迷惑性和不完整性的。想要通过这些东西，来达到对一个人认识性，是完全不够的。可陈元霸就不一样了，作为元字辈中最为出色的族人，他岂能不了解。更别说，陈元霸还坐上了镇邪司统领一职。不论能力还是天赋，都不比他差。陈泽西虽然是他亲三弟，但论对家族的重要性而言，陈泽西肯定是不如陈元霸的。这也是陈元霸去陈泽西那闹，他没有偏袒亲三弟的原因之一。世家之中，血脉是基础，情感是纽带，但实力和能力才能决定家族地位。若纯粹以亲疏来分辨是非，那么一个世家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当然，绝对的公平也是不存在的。“或许，我该再深入查查裴氏。”陈泽民念叨着。不多时，一道黑影进入了陈泽民的厢房，但很快又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一族之祖，从寿元将近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