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宫女一个个都低着头,嘴角却掩不住笑。
闻姝手里的动作一僵,飞快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话明明没什么,可被他用这种语气说出来,就好像昨晚他们真做了什么似的。
闻姝脸上烫得厉害,又不好当众辩解,只干巴巴地道:“多谢陛下体恤,陛下慢走。”
谢九辞没有再看她,抬脚出了寝殿。
送走了谢九辞,闻姝一头栽回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子还带着他身上极淡的龙涎香,闻得她更烦了,她闭着眼,又昏昏沉沉地睡起了回笼觉。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晒三竿。
天光从半掩的窗外洒进来,把半间屋子都照得亮堂。
茯苓来叫了几次,才将闻姝从被窝里挖出来。
她坐在床沿,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中午吃什么?”
当宠妃,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在吃饭这件事上,好得不能再好了。
宫里按品阶分例,不同等级的嫔妃吃食也不一样。
按理来说,她这个昭嫔一日三餐也就两荤两素一汤,可她是宠妃,膳房便变着法儿的把最好的都往永宁宫送。
她不过刚醒,菜已摆了一桌。
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芙蓉虾仁,百合莲子羹,清炖雪燕,还有两样时令小菜和几单点心,样样精致。
空腹大半天的闻姝净了手,端起碗来大快朵颐。
宫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在一定程度上极大抚慰了她在宫中、在谢九辞那受到的精神损伤。
吃过饭,闻姝又赖到秋千沙发上眯了一小会儿。
外头的风从花影里穿过,带着甜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她正要睡个午觉,便有内侍来求见,是太后宫中的。
那内侍恭恭敬敬地说,近日花房新培育了些花种,已经开花了,太后请各宫娘娘们去御花园赏花。
赏花?
这太后还真是坚强。
前天自己侄子刚被砍了双手,今天竟还有心思办这赏花宴。
看来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茯苓,帮我好好打扮打扮!”
“是!”茯苓忙去开妆匣。
既然是赏花宴,自然要打扮得艳丽些。
闻姝让人把鬓发高高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纤细的脖颈,又从妆匣中选了七八件簪子和步摇,衣裳则选了件海棠红的襦裙,外罩轻烟罗半臂,最后在眉间点上一点花钿。
收拾停当,闻姝看着镜中自己,眉梢一挑,够艳,够亮,够让人一眼就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