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平息后的第三天,温既明做了一件事。
她让罗嬷嬷,把妹妹收买那个"生面孔"的证据,送到了寿安堂。
证据是一封信。信是柳氏身边一个婆子写的,写给城东那个"生面孔"的,信上写着一句话:"事成之后,二姑娘赏你二十两银子,出城避避风头。"
这封信,是罗家旧部的人,从那个"生面孔"手里拿到的——他还没来得及出城,就被罗嬷嬷的人堵住了。
说起来也是巧。那个"生面孔"收了银子,本该立刻出城,可他贪心,想着再敲一笔,在城东赌坊里泡了两天,输了个精光,正盘算着怎么再找柳家要银子——罗嬷嬷的人就找上门了。
他起先还想抵赖,罗嬷嬷的人把银子和信往他面前一放:"你两条路:要么拿着这封信,去见温家老太太,实话实说;要么——我们把你送官,告你造谣诬陷官眷,你看哪个划算?"
"生面孔"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跟着来了温家。
温既明把信送到寿安堂,没多说一句话。
祖母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把二姑娘,请过来。"
温既柔被带到寿安堂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进门,看见祖母坐在上首,脸色沉得能滴水,又看见姐姐站在下首,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心里咯噔一下。
"祖母。"她甜甜地叫了一声,"祖母叫孙女来,有什么事?"
祖母把那封信,扔在她面前。
"你自己看。"
温既柔低头,看见那封信,脸色一下子白了。
"祖母!"她扑通一声跪下,"祖母,孙女不知道这封信……这信是母亲身边人写的,孙女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祖母看着她,"这信上写着二姑娘赏你二十两银子——二姑娘,不是你么?"
"是母亲!"温既柔哭起来,"是母亲让孙女……不,是母亲自己……祖母,孙女真的不知道!"
"柳氏。"祖母的声音冷下来,"柳氏自己写的信,自己找的人,自己造的谣——她是为谁造的谣?为她自己?"
温既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温既柔。"祖母看着她,一字一句,"你姐姐,是温家的嫡长女。她的血脉,是族谱上写着的,是接生婆作证的。你造她的谣——你是要把温家的脸,丢到满京城去么?"
"孙女没有……"
"你有。"祖母打断她,"你有,你柳氏有,你们母女两个,都有。温既柔,你禁足,禁到年底。柳氏——"她顿了顿,"柳氏从今日起,搬去佛堂住,中馈的事,交给周嬷嬷。"
温既柔被带下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温既明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有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惧——她终于明白,姐姐不是在"接招",姐姐是早就挖好了坑,等她跳。
柳氏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屋里砸东西。她砸了一只茶碗,又砸了一只花瓶,砸到最后,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温既明……"她哑着嗓子说,"你狠……你真狠……"
温既明站在东院,听着春杏回报的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
"姑娘,"春杏说,"老太太把二姑娘禁足到年底,柳夫人搬去佛堂了。"
"嗯。"
"姑娘不高兴么?"
"高兴。"温既明说,"可这点高兴,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