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架直升机刺破夜空,螺旋桨的轰鸣声像巨兽的低吼,从最近的军用机场呼啸而起。
与此同时,五艘游艇在最近的港口完成集结,船上雇佣兵和医生带着各种各样的物资在待命,随时可以全速出击。
段傅深的命令只有一个字:快。
卫星定位给出的坐标在太平洋公海,那艘船已经漂移了一段距离,但组织的人手眼通天,不到两个小时就锁定了新坐标。
一艘蓝色的旧渔船,锈迹斑斑,甲板上堆着杂乱的渔网和塑料桶,船头的探照灯昏昏黄黄,像一只快要瞎掉的眼睛。
几个男人站在船头抽烟,火光在夜色里明灭不定,烟雾被海风吹散又聚拢。
而在渔船的船尾,一个人被绑在生锈的铁栏杆上,头低垂着,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手脚都被粗麻绳紧紧捆住,身上的衣服湿答答地贴在身上,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汗水,甚至分不清那些深色的痕迹是污渍还是血迹。
海洋辽阔,四周没有任何遮挡。
直升机不敢靠得太近,怕螺旋桨的轰鸣惊动绑匪,一旦撕票,贺希必死无疑。
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在高空,几架微型纳米机器人被投放下去,无声无息地降落在渔船的各个死角。
这些机器人比指甲盖还小,却能通过热成像和震动感应精准地绘制出船上的每一个活体位置。
画面实时传回指挥中心。
船上有六个男人,两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痞里痞气,一个嘴里叼着烟,一个蹲在甲板上玩刀。
另外四个看起来三四十岁,身上都带着或浅或深的疤痕,其中一人腰间别着一把手枪,另一个手里夹着烟,正对着贺希的方向指指点点。
他们的站位分散,有人盯着海面,有人盯着贺希,有人无所事事地在甲板上踱步。
一只微型机器人悄无声息地落在贺希身后的绳索上,纳米级的切割丝开始缓慢地、一丝一丝地磨断麻绳,不需要全部割断,只需要割出一个足够他挣脱的缺口。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打着强光手电走过来,一下子撤掉了遮挡贺希眼睛的黑布,贺希猛地醒了过来。
他迷茫的看着周围的环境,开始剧烈地挣扎,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身体已经本能地开始反抗。
绳索发出一声细微的断裂声,贺希身后的麻绳仅剩细细的一段连接在一起,只要稍微用力一扯就会断开。
直升机上的人立刻下达指令:机器人撤,不要冒进,万一割绳的动作被绑匪察觉,或者贺希在挣扎中自己弄出了声响,他们就会暴露。
段傅深在港口与雇佣兵汇合。
八名训练有素的雇佣兵,全副武装,端正的站着。没有多余的寒暄,段傅深接过防弹衣和耳麦,踏上游艇的瞬间,手机从口袋滑落,无声无息地没入漆黑的海水,鼓动一声。
段傅深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落下去的位置,只一秒,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拉紧了耳麦。不值得分心,现在他又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游艇全速推进,引擎发出尖锐的嘶鸣,船头高高翘起,劈开的海浪像两把白色的刀刃向两侧翻飞。
十五分钟,段傅深在心里默算着距离,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
风灌进他的衣领,把他衬衫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一直锁定在正前方一心想着要快点救出贺希。
直升机在他的头顶盘旋,保持着一个既不会暴露又能随时俯冲的高度。
机器人传回的画面在指挥中心的屏幕上跳动,绑匪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人抬头看天,段傅深听见耳麦里传来“他们开始警觉”的警告。
机器人被撤到距离几人三五米远的位置。
然后,画面里的人动了。
几个男人围着贺希不知道说了什么。
突然贺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绳索,翻身越过栏杆,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入了黑暗的海面。
游艇已经靠近渔船。
段傅深看见那一幕的时候,心脏像被人攥住了狠狠一拧,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站了起来,游艇还没有停稳他已经在脱外套了。
绑匪们暴怒。
枪声在夜空中炸裂,不是一声,是连串的四声,五声,六声子弹追着贺希落水的方向射入海面,激起一排排白色的水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