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的光线猛地扎进来,刺得他眼前一片花白,他本能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看见了四五个男人站在他面前。
黄色的探照灯,把那几个人影镀上一层血红的轮廓,看不清脸,只看得见他们脸上的笑容,白森森的牙齿,像一排排错落的墓碑。
领头的中年男人蹲下来,一把匕首从他袖口滑出来,刀背贴着贺希的脸颊慢慢往上走。
冰凉的金属划过皮肤,带着一种让人汗毛竖起的触感,最后停在颧骨的位置,轻轻拍了拍。
“长得真好看啊,”男人歪着头打量他,像在端详一件刚到手的新货,“怪不得段傅深舍得花钱。”
贺希偏了偏头,避开刀刃。
他的嘴唇在抖,但他把声音稳住了:“他不爱我。我只是他花钱雇来生孩子的。你们绑我,换不了多少钱。”
男人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眼角的纹路更深了,像是真心觉得这话有趣:“哟,那不跟我们干的差不多嘛,你替人生孩子,我们替人解决麻烦。同行啊。”
贺希没接这个话。
他试着动了动手脚,手腕被绳子捆着,脚踝也是,麻绳粗粝,勒得皮肤生疼,但绑得不算太紧,或许是他昏迷时挣扎松脱了一些,又或许是这些人根本没把他一个怀孕的omega放在眼里,觉得没必要绑得太紧。
他记住了这个信息,没有多动,免得引起注意。
他慢慢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更害怕、更没有任何威胁性。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嘴唇微微发颤,脸上堆出一个讨好的、几乎称得上谄媚的笑。
“求求你们别杀我。”他的声音又软又碎,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纸屑。
中年男人看着他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那点最后的警惕消散了。
他喜欢这种,喜欢看人在他面前求饶,喜欢听那种卑微的、带着哭腔的声音,那让他觉得自己很有力量,让他觉得这把岁数、这张脸、这身肥肉,都还有价值。
“既然你是帮他生孩子的,”他把匕首往下移了移,刀尖在贺希的小腹上方停住,隔着薄薄的卫衣布料,冰凉的金属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像一条蛇蜷在那里,“那我就把你肚子里的孩子取出来,好好包装一下,给段总寄过去。也算物归原主,至于你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的命了。”
他笑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笑。
笑声混在海风和浪涛声里,像一群秃鹫围着将死的猎物发出满足的嘎嘎声。
刀尖刺破了卫衣的布料,冰冷的刀刃在他的肌肤上游走,贺希低头看着那柄匕首,不算很长,刀身窄而薄,在暮色里闪着冷浸浸的光。
他的脑子里没有闪过走马灯,没有回忆,没有恐惧。只有一横一竖两个字,活着。
他的腿猛地蹬了出去。
那一下用了全身的力气,连他自己都没料到。绳子勒进他的皮肉,他感觉手腕和脚踝同时一热,大概破了皮,但他顾不上疼。
他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从地上弹了起来,撞开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那人正蹲着看戏,重心不稳,被撞得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嘴里骂了句脏话。
贺希没有回头看,他甚至没有站稳,踉跄了两步,身体撞上了船舷的铁栏杆,冰凉坚硬的铁管硌着他的胯骨,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他翻过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