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希坐在书房沙发上,双手交握在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了。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落下去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深井,半天听不见回响。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努力把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佣人端着托盘走过来,几碟菜、一碗米饭、一双筷子,一一摆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菜色简单红烧茄子、酸菜牛肉、蒜香油麦,都是他平时爱吃的,带着家常的油香。
段傅深坐在对面的皮椅上,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松弛,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边吃边说,”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不着急。”
贺希确实饿了。中午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干净,下午在医院里外折腾了一通,后来又蹲在巷子里蹲了那么久,胃里早就空得发慌。
他端起饭碗,夹了一块茄子混着米饭送进嘴里,酱香浓郁的茄汁裹着米粒,在舌尖上化开。
他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段傅深看着他那副被一口茄子治愈了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贺希嚼着饭,心里却在翻来覆去地打架。
他想把今天看见的一切告诉段傅深,那个被拖上车的omega,那栋装着重重大铁门和智能锁的老楼,那个矮个子男人嘴里轻飘飘说出的终身标记。那些画面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怎么也拔不掉。
可是段傅深会愿意帮忙吗?
他是alpha,是当今社会的受利益方。
他们之间不过是协议关系,一个出钱、一个演戏,各取所需。段傅深凭什么要蹚这趟浑水?更何况,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单凭他一个路人的一面之词,能做什么呢?
贺希又扒了两口饭,嚼得有些心不在焉。
“我今天去产检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孩子很健康。”
段傅深闻言,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坐下。沙发的皮面微微下陷,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贺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橘子味,清清爽爽的,今天似乎比平时多了一层淡淡的暖意。
段傅深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你要多注意休息,有什么事就让佣人去做,别自己硬撑着。”
贺希嗯了一声,低着头继续扒饭,筷子在碗沿上碰出细碎的声响。
他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段傅深这样的人,有钱,有地位,长相好,家室好,在自己之前,应该有过不少人吧。
他会不会也去过那种地方?会不会也像那个钱老板一样,把omega当成可以随意挑选的商品?
贺希攥紧了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你有喜欢的人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
段傅深愣了一下,随即眉眼舒展开来,眼底浮起一层明显的、几乎称得上雀跃的光。他看着贺希,像是在确认什么,嘴角慢慢弯起来。贺希终于知道自己的心意了吗。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