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贺希刚走出医院大门没几步,就看见一辆灰色面包车急刹在路边。
车门猛地拉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凶狠的男人跳下来,一把拽住刚才还坐在他身边候诊的那个omega的胳膊,粗暴地往车里拖。
那个omega惊叫一声,声音里满是恐惧,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男人一把捂住嘴,整个人几乎是半拎着塞进了车厢。
车门“砰”地关上,面包车扬长而去。
贺希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包药。
周围的路人有的看了一眼就匆匆走过,有的小声嘀咕了两句“夫妻吵架吧”“小两口闹别扭”,便各自散了。
贺希站在原地,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那个男人看omega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伴侣,更像是看一件货物。而且,那个omega被拖上车时,眼里分明全是恐惧,没有一丝赌气或委屈。
他正要转身离开,余光无意间扫过那辆已经驶出十几米的面包车。
透过灰蒙蒙的车窗,他隐约看见后座还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考究,衣领挺括,脸上惨白靠在一边,和车上其他几个流里流气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一颗被丢进垃圾堆里的珍珠。
贺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没有多想,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指着前面那辆正在拐弯的面包车:“师傅,麻烦跟上那辆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叔,看了一眼前面的车,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贺希紧张的表情,犹豫了一下:“小伙子,那是你朋友?”
“是。”贺希说,“我有急事找他。”
司机没再多问,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面包车七拐八拐,越开越偏,从繁华的市区一路钻进了城郊的老旧居民区。道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楼房越来越矮,墙皮剥落,窗户破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最终,面包车停在一栋六层老楼下。
贺希让出租车停在远处,付了钱,轻手轻脚地下了车。他躲在街角一棵歪脖子树后面,远远地看着。
那栋楼和其他居民楼不太一样。一楼入口处安装着一扇厚重的大铁门,门上居然还嵌着一把智能锁,银灰色的面板,闪着幽幽的蓝光,和周围斑驳脱落的墙面格格不入,像是一个穿西装的人站在一群乞丐中间。
贺希掏出手机,把地址默默记了下来。
面包车上下来了七八个人。
刚才那个凶狠的男人带着几个人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矮小的、一脸精明的中年男人,再后面就是一个男人扛着那个穿着考究的陌生人。那个omega被夹在中间,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矮个子男人快步上前,在智能锁上按了几下,铁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缓缓弹开。一行人鱼贯而入,铁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贺希在原地蹲了很久。
他抬起头,一扇一扇地数着楼上的窗户。每一扇窗都拉着厚重的窗帘,深色的布料把室内遮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
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连晾衣杆上都没有一件衣服,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但那种安静里,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贺希的腿蹲麻了,他换了个姿势,靠墙坐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空荡荡的巷子里,他心跳得飞快,他想跑。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离开的时候,铁门那头传来“咔哒”一声。
他立刻缩回墙角,屏住呼吸。
门开了,那个矮个子男人满脸堆笑地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花衬衫、腆着啤酒肚的胖男人。
矮个子男人微微躬着身子,姿态谦卑得像一个仆人在伺候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