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希坐在了副驾驶,乖乖的给自己系上安全带。他侧着头看向窗外,不理段傅深。
车子驶入时,正值午后。
贺希坐在副驾驶,一路都没怎么说话。车窗半开,风灌进来,带着田野里特有的青草气息。
他偏头看着窗外,视线落在远处连绵的坡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傅深开着车,偶尔侧目看他一眼。贺希的侧脸很漂亮,嘴唇微微抿着,那是他这些天惯常的表情,不疏远,也不亲近,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快到了。”段傅深说。
贺希“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话。
车子拐过一道弯,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那是一整片山坡的花田。
漫山遍野的鲜花铺陈开来,像一块被打翻的调色盘。
玫瑰、洋甘菊、金盏花、郁金香,各色花朵按区域栽种,形成一道道绵延的彩色条纹,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风一吹,整片花海起伏如浪,香气隔着车窗都能隐约闻到。
贺希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眼睛微微睁大。
段傅深把车停在田埂边,熄了火。“下来走走吧。”
贺希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车门。
脚踏上田埂的瞬间,松软的泥土微微下陷。花香扑面而来,比在车里闻到的浓烈十倍,却不刺鼻,是一种干净而丰沛的甜。
他站在花田边缘,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色彩,心里那层硬邦邦的东西,被风吹得松动了一些。
段傅深走到他身边,手插在裤袋里,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
“这片花田是我爷爷奶奶年轻时种下的,”他开口,思绪却陷入了回忆,“最早只有一小块玫瑰园,后来他们结婚了,一点点扩大花田。爷爷去世了奶奶也会经常过来照料这些花,变成现在这样。”
贺希没接话,但也没有走开。安静的听着段傅深讲故事。
段傅深迈开步子,沿着田埂往前走,贺希顿了顿,跟了上去。
“这一片是玫瑰,”段傅深指着一旁深红色的花丛,语气平淡得像在做产品介绍,“大马士革玫瑰,花瓣厚,香味浓,主要用来做精油和香水。化妆品线的基础原料大部分来自这里。”
贺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玫瑰花苞饱满,层层叠叠,深红的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在阳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段傅深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
“这边是洋甘菊和金盏花,做护肤品和染料的。那边是食用玫瑰,花瓣薄一些,甜度更高,专门用来做鲜花饼和花茶。”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贺希一眼。
“你上次在老宅吃的那个鲜花饼,就是用这里的花做的。”
贺希愣了一下。他想起那天在老宅吃到的鲜花饼,外皮酥脆,内馅清甜,咬开能看见完整的花瓣。他当时吃了一个还想再拿,碍于餐桌礼仪没好意思伸手。
他哦了一声,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远处的花。
段傅深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两人沿着田埂走了很远,一路沉默。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还有脚踩在泥土上细碎的声响。
贺希渐渐放松下来,步子不再那么僵硬,甚至在一丛开得特别好的玫瑰前不自觉地停了停,弯腰闻了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