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贺希还是将那两沓厚厚的现金郑重其事地塞进背包,拉好拉链,又轻轻拍了拍包身,确认放得稳妥牢靠,才心满意足地躺回床上。
脚刚一伸出去,刺骨的凉意便窜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把脚往暖和的地方蹭了蹭,恰好贴上段傅深的小腿。段傅深被冰得猛地一激灵,黑暗里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你的脚怎么这么凉?”他的声音裹着浓重的困意,含糊又沙哑。
贺希心里一虚,赶紧把脚缩了回来,小声嘟囔着辩解:“一直、一直都这样的……”
灯早已经关了,房间里只剩窗帘缝隙漏进的一缕月光,微弱地铺在地面。
两人各躺床的一侧,中间隔着一道不远不近的空隙,安静得能清晰听见彼此轻缓的呼吸。
困意一点点漫上贺希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顺手卷走了大半条被子,把自己紧紧裹成一个蚕蛹,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彻底睡熟了。
段傅深是被冻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上只搭着单薄的睡衣,冰凉的空气贴着皮肤,被子几乎全被身旁的人卷了去,只有靠贺希那边的手臂,还勉强压着小小的一角。
他试着轻轻扯了扯被子。
纹丝不动。
段傅深在黑暗里沉默了几秒,索性往贺希身边挪了挪,手臂一伸,直接把人连同被子一起轻轻拢进了怀里。
暖意瞬间重新裹住全身,他闭上眼,很快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
楼下厨房早已忙活起来,佣人端着餐盘来回穿梭,清粥小菜摆了满满一桌。老太太惦记着新来的孙媳妇,特意让佣人上楼问问口味偏好。
佣人轻手轻脚走上四楼,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无人应答。又敲了三下,屋内依旧一片安静。
她只好下楼如实禀报。老太太摆了摆手,拄着拐杖缓缓起身:“罢了,我亲自上去看看。”
她乘电梯上到四楼,步子慢悠悠的,拐杖落在木地板上,发出轻细的咚咚声。
到了房门口,她先轻轻敲了敲门,等了片刻,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老太太轻轻推开门,探头往里一看,床上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睡得正香。
段傅深的手臂牢牢环着贺希的腰,贺希的脸埋在他胸口,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发顶。
老太太连忙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满是笑意。
她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外,悄悄掩上房门,下楼时还特意反复叮嘱所有人:“谁都不准去顶楼打扰他们俩!”
段傅深醒来时,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贺希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