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傅深扶着贺希重新在餐桌旁落座。
面前的菜肴早已撤换一轮,先前那些浓油赤酱、滋味厚重的菜品尽数撤下,取而代之的是几道清清爽爽的家常小菜。
白灼西兰花,龙井虾仁,胡萝卜煎蛋,清炒菜心,简单的调味,加上新鲜的食材迸发出别样的美味看着便让人食欲舒展,心头松快。
老太太隔着长长的餐桌探身望来,眉眼弯弯笑眯眯地开口:“小贺,这些菜合胃口吗?喜欢什么尽管跟厨师说,都可以做的。”
贺希乖巧地点头,声音乖巧:“谢谢奶奶,不用额外做了,看起来都很好吃。”
一顿饭吃完,窗外天色已然擦黑,七八个佣人鱼贯而入,动作轻缓地收拾着碗碟餐具。
众人各自散去歇息,贺希与段傅深被安排在顶楼右侧的房间。
房间宽敞至极,还附带一间小巧的阁楼,整体是沉稳雅致的传统中式装修。
偌大的木质大床铺着蓬松柔软的床品,边角垂落着轻软的床幔,床边立着一盏黄铜落地灯,暖黄的光线温吞柔和,晕开一室静谧。
角落隔出一方小小的办公区域,书架上零散摆着几本书籍,都是各种古籍。
贺希坐在床尾的矮凳上,指尖微微蜷缩,拘谨地打量着四周。
这一间房间的面积,估计抵得上寻常人家一整套屋子的大小。
屋里每一件家具都透着低调不菲的质感,脚下的羊绒地毯厚实柔软,踩上去几乎陷进半只脚,让他都不忍心用力落脚。
身处这样奢华陌生的环境,他心底始终揣着一丝不安。
这样的家庭总是不免会有很多规矩,怕段家的长辈要求他学繁复的规矩,怕自己哪句话说错、哪件事做错,惹得旁人不快。
他骨子里终究是从海边小镇走出来的年轻人,向往自由散漫,受不住太多束缚与拘谨。
段傅深洗完澡出来,便看见贺希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一动也不动,显得落寞。
他赤着脚踩过地板,脚底未干的水渍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缓步走到他身边:“窗外有什么好看的,让你看得这么入神?”
贺希猛地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去洗澡了。”
他刚往前迈出一步,脚底骤然一滑。
刹那间,他心头警铃狂响,脑海里只剩一个慌乱的念头,完了。
段傅深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揽住他的腰,大力地将人兜回怀里,堪堪稳住了身形。
“没事吧?”段傅深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平日里清冷的语调里,难得掺了几分真切的紧张。
贺希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缓了好几秒才小声开口:“没、没事……”
段傅深扶着他重新坐回椅子,低头瞥了眼地板上的水渍,眉头微蹙:“抱歉,是我不小心弄湿了地面。你别动,我让人来处理。”
他走到墙边按下室内对讲机,语气简短利落:“上来一个人,拖地。”
不过片刻,一位中年佣人便拎着两把拖把轻叩房门:“少爷,我来拖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