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木质窗棂滤过暖融融的春光,碎金似的落在堂屋的黄花梨躺椅上。
老太太鬓边银发沾着光,半倚在椅上,指尖慢悠悠摩挲着椅臂雕花,神态安闲。
段青云站在一旁不停的走来走去,眉头拧成了死结,眼睛里满是焦灼:“妈,我真跟你说不通!让你不要催傅深结婚这事儿,你咋就不听呢?李家千金下个月就回国了,现在倒好,他先找个人把婚结了!”
老太太慢悠悠抬了抬眼,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手串,语气云淡风轻:“我可是托人找大师精算过的。傅深的正缘就在这阵子,要是错过这个月,这辈子都得错过。”
“那都是老迷信!”段青云拍着手拔高了声音,“现在都讲自由恋爱,哪能信这些无稽之谈。”
“跟你说也白说。”老太太懒得再辩,抬手摘了耳边的助听器,往躺椅扶手上一搁,闭眼假寐起来。
那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模样,让段青云满心无奈地张了张嘴,最终只能颓然叹口气,背着手立在原地。
“老太太,小少爷回来了。”佣人轻手轻脚掀了青布帘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恭敬。
段青云立刻收敛了神色,上前小心翼翼扶起老太太,一行人缓步往客厅挪。
刚在红木沙发上坐定,玄关就传来了脚步声。
段傅深牵着贺希的手走进来,一身剪裁得体的蓝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贺希则穿着深灰色西装外加米白色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胸针,眉眼温顺。
老太太抬手戴上老花镜,目光从贺希的发顶扫到鞋尖,仔仔细细打量了半晌,原本平静的嘴角渐渐弯起,眼尾都透着笑意。
“傅深啊,给我们介绍介绍。”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几分慈祥,伸手拍了拍身侧的空位。
段傅深侧身微微颔首,语气郑重:“各位长辈,这位是我的爱人,贺希。”
“好好好!”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抬手从袖兜里摸出两个绣着连理枝的红包,鼓鼓囊囊的,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一人塞了一个,“乖孩子,第一次上门,拿着。”
贺希双手接过红包,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轻声道:“谢谢奶奶。”刚说完,就听见身侧传来一声冷哼。
段青云偏过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撇出一丝不屑:“我可不认这么普通的omega进我们段家的门。”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老太太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他背上。段青云猝不及防,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捂着后背直咧嘴。
“你糊涂了?说什么浑话!”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贺希时,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我看小贺哪哪都好,模样周正,性子也温顺。”
段青云还不服气,嘟囔着:“你连他底细都没摸清,就说性子好?”
“我算过的!”老太太一扬下巴,理直气壮得很,“这孩子就是傅深的正缘,错不了!”
一直含笑坐在一旁的曾夏欣,这时缓缓起身,走到贺希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她腕上那只墨绿色玉镯温润莹亮,泛着淡淡的光。
她抬手将玉镯褪下,小心翼翼放在贺希掌心:“你们既已成了夫妻,这镯子本就该传给你。”
贺希握着掌心的玉镯,还带着曾夏欣残留的体温,指尖微微发僵,下意识看向段傅深。
段傅深伸手揽住他的肩,声音温和又坚定:“妈妈给你的,收着就好。”
贺希点点头,将玉镯仔细揣进衣兜,轻声道:“谢谢妈妈。”
曾夏欣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是个招人疼的孩子。”
一时间,长辈们的问题接连抛了过来,老家在哪儿,做什么工作的,平时爱做什么。
贺希一一作答,手心悄悄沁了汗,却莫名觉得这突如其来的热络,没有半分压迫感,反倒暖融融的。
午饭摆在长长的实木餐桌上,银质餐盘码得整整齐齐,每道菜分量精致,摆盘像幅工笔画。
按辈分落座,段傅深和贺希坐在餐桌末尾,面前摆着牛排意面、清炒虾仁、罗勒叶烤鸡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