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晚终于抬头。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慢慢说:
“这是最干净的办法。”
“崔家要一把刀。我就给他们一把真的。”
“只不过,这把刀的刀柄上,系着一根他们看不见的线。”
崔明月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归晚,你有时候,真的很可怕。”
沈归晚没抬头。
她只是把那盆半枯的兰草,往崔明月面前推了推。
崔明月一怔。
“这盆兰草,是我从沈家门前挖来的。”
“半死不活,可它还活着。”
沈归晚这才看她:
“你也一样。”
崔明月眼眶红了。
沈归晚没再说“别怕”。
她只是继续给兰草松土。
像刚才那句“你也一样”,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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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明月走后,沈归晚没有回屋。
她在兰草前又坐了一会儿。
夜风从东宫西墙外吹进来,把那盆半枯的兰草吹得轻轻晃了晃。
沈归晚看着它,忽然想起谢敬堂在茶楼后院说过的话。
“你爹眼睛太软。你眼睛硬。”
她低下头,慢慢摊开自己的左手。
小指在夜里看不见颤。
但她知道,它一定又在抖。
她把手合上,轻轻盖在膝盖上。
“爹。”
她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散:
“你再等等。”
“我会让那些名字,一个一个从账上划掉。”
“然后我就去你坟前,把这一身的债,好好哭一场。”
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允许自己说出“哭”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