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沈怀山查“江南漕运案”时,最后一个见的官员,就是周秉正。
沈归晚闭了闭眼。
她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在临死前还留下这把琴。
他在赌。
赌这把琴不会被烧掉,不会被扔掉。赌有一天,会落回她手里。
他赌的是自己的女儿,能从地狱里爬出来,把这桩案子重新翻过来。
沈归晚把名单折好,贴身收起。
她没有再说“爹”。
也没有哭。
只是把焦尾琴重新放平,让琴头朝南。
那是父亲从前教她弹琴时,总摆的方向。
然后她站起来,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
也没有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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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承明殿。
大雍的早朝这些年已经没有什么规矩了。老皇帝常不临朝,太子监国,首辅与六部堂官站在最前,后面是按品级排开的文武百官。
所有人都在等。
等今日这场戏,会怎么唱。
因为昨天夜里,京中已经传开了:崔家派人夜入东宫,沈归晚险些丧命,而崔玉琅至今还跪在京兆府门口。
谁都以为,太子会借机发难。
可萧承瑾一开口,却提了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
“考功司既然已定,主事之人不可久悬。孤这里,有个人选,想请崔首辅看看。”
崔元礼站在文官之首,闻言神色如常,只略一颔首:
“殿下请说。”
萧承瑾道:
“原都察院佥都御史,谢敬堂。”
满朝一静。
这名字很多人没听过。
因为谢敬堂早在十二年前,就因“身体有疾”,主动告老还乡了。
可崔元礼的神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极细微,只一瞬。
像湖面被风吹过一丝纹,很快又平了。
他看向萧承瑾。
太子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一碰,像两把刀在殿上轻轻架了一下。
谢敬堂站在殿中,腰背已经有些佝偻,却仍尽力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