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风擦着沈归晚的额角过去。
她偏头,退步,侧身,像一尾滑进水里的鱼。动作不大,但每一次都刚好避开要害。
她没学过高深的武功。
她只是研究过:人在窄室里挥刀,最容易从哪个角度砍,以及砍空之后,会有多短的一瞬僵直。
她等的就是那一瞬。
一个刺客刀砍进书架,拔不出来的那一刹那,沈归晚的簪子刺进了他的喉咙。
血喷出来,溅了她满脸。
她没擦。
第三个人终于怕了。
他转身要跑,刚摸到窗沿,后颈就挨了一记闷击。
沈归晚抄起桌上的铜灯台,这一下用尽了力气。
那人倒在地上,抽了一下,不动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
沈归晚站在血泊里,慢慢抬手,擦掉糊住睫毛的血。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满身的血,右手虎口因为用力过猛,裂开了一道口子。
她没有怕,也没有哭。
她只是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一点极冷的疲惫。
可那笑才刚浮起来,又压下去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把什么很重的东西,从肺里一点一点放出去。
她没有去擦簪子。
只是慢慢走到窗边,把窗子推开。
冷风灌进来。
她闭上眼睛。
过了几息,才把眼睁开。
天还黑着。
可她的眼睛,已经比窗外的夜更静了。
她在心里说:
“爹,原来杀人,是这种滋味。”
“不痛快。”
“但我知道,我今晚不会做噩梦。”
“要怕,也不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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