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潞州南门的千斤闸落下,尘土飞扬。
城墙上火把连片,照亮了城外。远处,魏博军的战鼓愈发急促,城头的青砖随之发颤。
薛嵩瘫在太师椅上,捂着耳朵,脸色煞白。
红线走过去,扯下他腰间的青铜虎符。
“你干什么!”薛嵩睁眼去抢。
红线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打得他半边脸肿起,人跟着太师椅翻倒。
“清醒了?”红线掂着虎符,“八千人对五万,你这节度使要是想死,就从这儿跳下去。不想死,就闭嘴。”
薛嵩捂着脸,蜷在地上不敢出声。
红线转身,把虎符扔给旁边的络腮胡副将。这人是王猛,刚才李彪叛乱,他带人守住了南门。
“王将军,”红线问,“城里还剩多少火油?”
王猛接住虎符,怔了下神,赶紧回话:“火油不到三百桶,滚木礌石也不多,最多撑两个时辰。”
“够了。”红线走到女墙边,探身外望。
十里外,魏博军的先锋已经列阵。火光中,几架巨物正朝城墙推来。
是五架三丈高的攻城车,外包防火的生牛皮,内藏撞木。这东西要是抵到城门下,潞州的城墙撑不过半个时辰。
“田承嗣真舍得下本钱。”红线哼了一声。
聂隐娘走上城头,她换了身干净的黑衣,握着短刀,伤口已经包好。
“杀田承嗣?”聂隐娘问。
“他在中军,五万人护着,现在去是送死。”红线指着城外移动的攻城车,“先把那几个铁壳王八烧了。”
王猛一听就急了:“姑娘,攻城车旁边有三千重甲兵,城门又封着,怎么出去烧?”
“谁说要开城门?”红线转头,扫过那些手心冒汗的持枪士兵。
“挑五十个城里轻功最好的人,”红线吩咐王猛,“要机灵,不怕死的。带上火油火种,来见我。”
王猛应下,转身去挑人。
一炷香后,五十个穿夜行衣的死囚和斥候在城楼下集合。都是王猛从大牢和军中找来的亡命之徒。
红线指着城外。
“魏博军的攻城车就在那。烧一架,赏十两金。活着回来的,死罪全免,以后在潞州可以横着走。”
五十人没出声,呼吸却重了。
“带上火油,跟我走。”
红线没走城门,而是让人放下几十条粗麻绳,一头拴在垛口。
“我打头,你断后。”红线对聂隐娘说。
聂隐娘点头,咬住短刀,抓紧绳子。
五十一人顺着城墙滑入夜色。
城外是荒地。魏博军的攻城车推进缓慢,三千重甲兵举着半人高的塔盾,将车护在中央。
红线带人借着夜色和荒草,潜行到距离攻城车百步之内。
“重甲兵行动迟缓,视野受限。”红线低声对身后的人说,“我撕开防线,你们就把火油罐砸上去,点着了就跑,别回头。”
众人点头。
红线抽出软剑,窜出草丛。
百步距离,她眨眼即至。
外围几个重甲兵只觉眼前人影闪过,咽喉一凉,便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