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最是矛盾。
林逾月以为,五年冰封的心,早就麻木成了顽石。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余下安稳平淡,再无波澜,再无悸动。
祁扬带走了她所有的热烈、所有的爱意、所有奋不顾身的勇敢,从此她的世界只剩黑白安稳,无喜无悲。
直到沈砚出现。
那张脸,是世间最无解的软肋。
它不是新的惊艳,是旧梦重活。
是她无数个深夜思念、无数次自我哽咽、无数回悄悄回望的少年模样,完完整整地复刻在了眼前人身上。
她一遍遍告诫自己。
沈砚是沈砚。
温润、克制、沉稳、理智,是救死扶伤的医者,是崭新的陌生人。
和十九岁热烈莽撞、为她疯、为她闹、葬身山海的祁扬,从来不是同一个人。
她分得无比清醒。
可心动从来不讲道理。
是不受控制的、隐秘的、卑劣的、带着负罪感的悄悄沦陷。
科室里的日常细碎,一点点撬开她封死多年的心缝。
沈砚永远绅士有度,从不刻意靠近,从不逼她坦诚,从不越半分界限。
他记得她不爱喝甜饮,晨间科室订奶茶,唯独给她留无糖温热的乌龙。
他记得她夜班容易胃不舒服,值班室永远会多备一份温热、清淡的养胃粥。
急诊忙乱时,所有人抢着处理简单轻症,他永远默默接过最累、最棘手的外伤病患,替她挡去所有脏乱和风险。
他从不说关心,不搞暧昧,不煽情告白。
只用最安静、最体面、最润物无声的方式,日复一日护着她。
最致命的是。
他低头专注清创的侧脸、抬手捏眉心的小动作、被同事打趣时浅浅无奈的笑、走路时下意识放慢的脚步……
每一个细碎瞬间,都和祁扬完美重叠。
林逾月常常失神。
有时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会有一秒恍惚。
好像时光倒流,好像那个少年还在,好像他只是换了一身衣裳,换了一种成熟温柔的模样,重新回到了她身边。
心底会悄然滋生出一寸寸、不敢承认的心动。
很轻,很痒,却密密麻麻,缠得人喘不过气。
她开始下意识留意他。
路过医生办公室会余光扫一眼他的位置;听见熟悉的低沉声线会瞬间驻足;闲暇时会不受控制地回想他眼底温柔的笑意。
五年毫无波澜的心湖,因为一张相似的眉眼,悄悄漾开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