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医院,永远是忙碌且刻板的循环。
白墙冷灯,消毒水常年不散,昼夜轮转的抢救与查房,磨平了所有人的情绪棱角。
自那天抢救室偶遇交谈过后,林逾月刻意避开了所有和沈砚独处、对接工作的机会。
科室排班表出来的第一时间,她悄悄找护士长调换了班次。
尽量错开沈砚的在岗时间,避开急诊危重对接,避开午休碰面,避开一切可能产生交集的瞬间。
她太清醒,也太胆怯。
那张脸,是她五年来最大的软肋,是她埋在骨血里的执念。
多看一眼,思绪就会疯一样扯回十九岁的寒冬,扯回那个追风陨落的少年。
沈砚是沈砚。
祁扬是祁扬。
她分得清清楚楚,从来没有混淆过。
可人心最骗不过自己。
皮囊太像,眉眼太像,连偶尔低头垂眸的神态、温和的声线,都复刻得淋漓尽致。
她怕自己贪恋这份幻影。
怕自己久居荒芜,会错把旁人的温柔,当成旧人归来。
更怕亵渎祁扬独一份的赤诚与偏爱。
别人可以替代热闹,替代温柔,唯独替代不了她的少年。
一连几日,林逾月避得干净彻底。
走廊遇见立刻侧身避让,工作对接只发文字不碰面,电梯偶遇直接快步走开。
礼貌、克制、疏离,像一层密不透风的屏障,将两人彻底隔绝。
全院同事都看得出来端倪。
大家私下悄悄议论,说林护士对新来的沈医生格外冷淡,甚至刻意避嫌。
“按理说沈医生这么温柔优秀,没人会刻意疏远啊。”
“逾月姐平时对谁都温和有礼,唯独对沈医生格外生分。”
“不会是之前真的认识吧?”
流言细碎,无人深究。
只有沈砚,清晰感知到了这份刻意的躲避。
他行医多年,待人温和有度,待人接物永远得体从容,从未有人对他如此刻意疏离。
从初见的失神,到后续的避如蛇蝎。
反差太大,太抓人。
也让他心底的好奇和莫名的在意,越来越重。
他阅人无数,看得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