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光阴,弹指翻篇。
江城大学的风停了又起,操场的落日落了又升,夜市的烟火岁岁如常。
只是当年那群吵吵闹闹的少年,再也没有回来过。
林逾月顺利毕业了。
那几年沉陷的悲痛、麻木、沉寂,没有击溃她,反而让她学会了沉默坚韧。
她收起了所有的柔软和矫情,收起了所有对爱意的期许,一头扎进书堆和实训里,日日勤恳,步步踏实。
高考后的颠沛青春、几段潦草风月、最后一场生死别离,尽数沉淀在过往岁月里。
她如愿考入江城三甲人民医院,成了一名临床护士。
穿上洁白的护士服,戴上燕尾帽,守在病房、抢救室、走廊病床之间。
日日面对生老病死,见过人间大喜大悲、大起大落。
也正是见多了生死离别,她慢慢学会了安放遗憾。
只是从不释怀。
四年里,她独身一人,无爱无恋,无牵扯无羁绊。
长相清冷温柔,性格沉稳内敛,医院不少同事追求、介绍相亲,家境优越的医生、稳重体贴的体制内男生,从未间断。
可她永远淡淡婉fa。
礼貌、疏离、温柔又绝情。
没人知道原因。
没人知道这个安静温柔的小姑娘,心底埋着一座无人能触碰的孤坟,葬着她十九岁最热烈、最赤诚、最至死不渝的少年。
心里装过祁扬的人,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工作步入正轨后的秋天,天气温凉,风色温柔,像极了当年他们并肩晒太阳的初冬。
科室新调来一批骨干医生,院内人事调动,全员例会介绍。
晨间交班结束,护士长带着一行人走进护士站。
白大褂笔挺,身形挺拔,清一色干净利落的医护模样。
林逾月低头整理病历,指尖翻页,神色平静,早已习惯了医院人来人往、新旧交替。
直到一道清阔低沉的男声,温和响起。
“大家好,我叫沈砚,新转入本院急诊科,负责危重急症与创伤外科。”
熟悉的声线。
熟悉的语调。
熟悉到让林逾月指尖猛地一颤,病历纸页哗啦一声,瞬间滑落。
她僵硬地、缓缓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
风停了,声静了,流年倒转,岁月回溯。
时光仿佛骤然退回五年前的冬天。
退回那个站在宿舍楼下、眉眼桀骜、笑意张扬、喊她乖乖等他回家的少年。
眼前的男人,一身干净挺括的白大褂,身姿高挑挺拔,眉眼清俊利落。
眉眼轮廓、鼻梁唇线、下颌弧度,和祁扬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