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坦荡洒脱,心性澄澈,随性自在,不懂何为心动,何为沦陷,何为一眼万年。
直到此刻,抬眼望见沈逾白的瞬间。
世界瞬间静止,万物尽数失声。
耳边聒噪不休的蝉鸣骤然消失,盛夏滚烫灼热的风声尽数消散,眼前刺眼晃眼的日光瞬间温柔沉寂,整条燥热喧嚣的街巷瞬间安静无声,天地万物尽数褪去色彩,尽数沦为模糊的背景。
偌大人间,万千风景,此刻只剩下眼前这一个人。
只剩下少年清冷绝尘、不染烟火、惊为天人的眉眼。
林翊深整个人彻底怔住,身形僵硬,呼吸骤停,心脏在胸腔里骤然狠狠震颤、狂跳不止,震得耳膜嗡嗡作响,震得四肢发麻,震得心神俱颤。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双手还捧着规整完好的书本,眼神直直落在沈逾白的脸上,彻底失神,彻底沦陷,彻底丢盔弃甲。
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穷尽所有词汇,都无法描摹此刻少年眉眼的万分之一惊艳。
不是张扬耀眼的帅气,不是明媚鲜活的俊美,是清冷孤绝、干净通透、自带氛围感的绝色惊艳。
像是雪山之巅经年不化的月光,寒潭深处澄澈静谧的星光,盛夏晚风里温柔沉寂的月色,干净、清冷、温柔、孤寂,自带破碎又极致动人的美感,让人一眼望去,瞬间心神倾覆,再也挪不开分毫目光。
明明是滚烫燥热的盛夏,可站在眼前的少年,周身却萦绕着化不开的清冷淡宁,仿佛隔绝了所有人间烟火,隔绝了所有盛夏喧嚣,独自立于一方清冷澄澈的天地,安静又孤绝,绝美又孤寂。
日光落在他冷白的肌肤上,折射出细腻通透的光泽,眉眼清宁,眼底澄澈,无悲无喜,无欲无求,安静得让人心动,孤寂得让人心疼。
林翊深活了十七年,第一次体会到何为一眼万年,何为见之沦陷,何为心神倾覆。
心脏疯狂跳动,胸腔滚烫发热,耳根瞬间爆红,连脸颊都悄然染上一层薄红。
心底荒芜沉寂的角落,在这个燥热的盛夏午后,被这一眼彻底填满,彻底照亮,轰然盛开漫天星火。
他呆呆凝望着眼前的人,失神良久,连原本到了嘴边的道歉都彻底卡在喉咙里,忘得一干二净。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仅凭一眼,就让人穷尽余生,心甘情愿,彻底沉沦。
良久,林翊深才从极致的失神与惊艳中缓缓回神,心跳依旧狂乱不止,语气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慌乱,声音轻轻发哑,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悸动。
“真的、真的很抱歉,我走路太急,撞到你,把你的书都撞掉了。”
他再次低头致歉,态度真诚温柔,双手小心翼翼将叠放整齐的书本递到沈逾白的怀里,指尖刻意避开,不敢触碰对方分毫,生怕惊扰了这份极致的清宁与美好。
沈逾白垂眸,伸手稳稳接住自己的书本,重新抱回怀里,动作安静、平稳、克制。
他整理了一下怀中规整的书本,指尖干净修长,骨节分明,动作慢条斯理,从容淡然。
而后,他微微抬眼,清冷澄澈的目光淡淡扫过眼前局促微红、满眼亮晶晶的少年。
目光很浅,很淡,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只是单纯的一瞥,淡然疏离,不带半分停留。
轻轻一句,音色清冷柔和,干净通透,像是冰雪融水淌过耳畔,温柔又疏离。
“没事。”
简简单单两个字,清淡、平静、淡漠,没有责怪,没有不满,没有怒意,云淡风轻,一笔带过。
说完之后,沈逾白便收回目光,已然打算侧身离开,不想过多纠缠,不想多余交集。
他性子冷淡,不爱与人攀谈,不喜陌生交集,今日只是一场无意的意外冲撞,对方已然道歉,事情便就此揭过,无需多余牵扯,无需多余寒暄。
他向来极简处世,无谓的人与事,从不会浪费半分时间与情绪。
可就在他侧身准备移步的瞬间,身后的少年骤然开口,语速飞快,带着几分急切,带着满腔真诚,带着一眼沦陷后的执着与热忱。
“同学!真的对不起,是我的错,耽误你时间了!我请你吃饭吧,就当给你赔罪!”
林翊深脱口而出,语气真诚又热烈,眼神亮晶晶的,紧紧望着沈逾白,满心都是想要弥补、想要靠近、想要留住这短暂交集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