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燥热的风轻轻吹过,翻动散落的书页,纸张簌簌作响,凌乱翻飞。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匆忙赶路的林翊深瞬间怔住。
他猛地回神,方才赶路的急切与浮躁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慌乱与愧疚。
糟了,撞到人了。
而且看这满地厚重的备考书本,定然是同届的高三学生,这些书本是高三备考最珍贵、最耗费心血的东西,每一本都写满批注、记满重点,被自己莽撞的冲撞尽数打翻在地,凌乱不堪。
林翊深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弯腰俯身,动作利落又急切,一边飞快捡拾散落的书本,一边语速极快地开口道歉,语气满是真诚的愧疚与歉意。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着急赶路了,没看路,真的非常抱歉!”
少年的声音清亮干净,带着盛夏阳光的通透质感,语气诚恳又慌乱,满满都是自责。
他单手拎着自己的帆布包,另一只手飞快地捡拾地面散落的书籍,修长干净的手指小心翼翼抚平被风吹翻的书页,规整叠放,动作细致温柔,生怕磨损、折坏、弄脏对方的书本。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碎光跳动,少年眉眼真诚,态度谦逊,愧疚溢于言表。
而全程被冲撞、书本尽数散落的沈逾白,自始至终,安静伫立在原地。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洒满盛夏日光的街角,身姿挺拔清瘦,身形笔直,一动不动,安静得近乎淡漠。
今日午后,他收拾完备个人物品,整理好返校资料,正独自从租住的校外公寓出发,步行返回砚城一中,准备提前归校,开启高三最后的封闭备考生活。
他性子素来清冷孤僻,寡言疏离,不喜热闹,不爱人群,习惯独来独往。整个盛夏假期,他几乎闭门不出,终日伏案刷题、深耕知识点、整理错题、查漏补缺,把所有时间尽数投入备考,生活单调刻板,寂静无波,日复一日,安稳自持。
午后日光毒辣,街巷无人,蝉鸣聒噪,周遭喧嚣燥热,唯独他一身清冷,与整个盛夏的热烈格格不入。
他穿着干净简约的黑色短袖,版型规整,衬得身形愈发清瘦挺拔,肩线利落,脊背笔直,肌肤是常年闭门读书、少见日光的冷白色,干净、通透、清冷,不带半点烟火气。
额前黑发柔软垂落,遮住些许眉眼,气质疏离淡漠,周身像是裹着一层无形的、隔绝人世的薄冰,清冷、安静、克制,生人勿近。
怀里抱着的是他整个暑假悉心整理、批注完备的全套高三备考资料,每一本都被他养护得平整干净,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心血,是他倾尽暑假时光沉淀的成果,规整妥帖,视若珍宝。
却被突如其来的莽撞冲撞,尽数散落一地。
换做旁人,大概率会烦躁、会蹙眉、会心生不耐,甚至会出言抱怨责备。
可沈逾白没有。
他自始至终,神色平静,眉眼淡漠,没有半分波澜,没有怒意,没有烦躁,没有半点失态。
只是微微垂眸,安静看着满地散落的书本,看着身前少年慌乱捡拾、诚恳道歉的模样,眼底一片清宁,无波无澜。
燥热的风拂过他单薄的衣摆,吹动他柔软的黑发,日光落在他清冷精致的眉眼上,勾勒出极致完美的五官轮廓。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看,是一种极具攻击性、却又极度清冷疏离的绝色。
不同于世间寻常少年的鲜活张扬、稚嫩明媚,沈逾白的好看,是清冷的、通透的、干净的、不染尘埃的。
眉骨清峻,弧度流畅利落,不凌厉不锋利,却自带疏离气场;眼型狭长精致,眼尾微微内敛,眼眸澄澈黑白分明,瞳色是极深的墨黑,沉静如寒潭,无波无澜,藏着与世隔绝的安静与淡漠;鼻梁挺拔秀气,线条干净利落;唇色偏淡,唇形规整,常年抿成一条浅淡的直线,自带清冷克制的疏离感。
整张脸精致绝伦,五官比例完美无瑕,组合在一起,清冷又绝色,干净又孤冷。
像是盛夏日光里骤然坠落在人间的冰雪月色,滚烫盛夏里唯一一缕清凉的晚风,喧嚣俗世里不染尘埃的一帧清宁月色。
干净、纯粹、清冷、绝美,带着与生俱来的孤寂与温柔,干净得让人不敢直视,澄澈得让人一眼沦陷,终生难忘。
林翊深蹲在地上,飞快规整叠放最后几本习题册,指尖认真抚平每一处褶皱,将所有书本整整齐齐叠成厚厚一摞,然后缓缓起身。
他双手捧着规整完好的书本,抬眼准备再次诚恳致歉,目光毫无预兆地撞进了沈逾白的眉眼之间。
就是这一眼。
猝不及防,毫无防备,天雷地火,终身沦陷。
十七岁的林翊深,生性开朗鲜活,热烈明媚,从小到大,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二中校园热闹鲜活,少年少女明媚张扬,形形色色的眉眼、各式各样的容貌,他早已见惯不怪,从未有过片刻心动,从未对任何人有过片刻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