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刚出去还没几分钟,居然又折返回来,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只是这一次,她身后跟着一群穿白大褂的会诊医生和实习生,乌泱泱一大群人,直接涌进了病房。
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从后面抱着我,手臂环在我的腰间,下巴还搁在我的肩窝里。
空气大约凝固了两秒。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不同程度的尴尬——年轻的实习生假装低头翻病历,会诊专家推了推眼镜,努力维持着一本正经的表情;只有护士靠在门框上,脸上居然有点得意洋洋,像是终于抓到了主任的把柄。
他慢慢松开我,站起身,顺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脸上的神情似乎很淡然,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明显底气不足的声音开口了:
“那个……”
“我……现在是在休假。”
“她是我女朋友。”
说到这里,他看了我一眼,又赶紧补充:“而且她是眼镜的病人,不是我的。”
解释完,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一点底气,立刻反问道:“你们为什么这个时间过来会诊?”
其他医生一个个都憋着笑。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抱着病历夹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呀,行医四十年,还是头一回见这么陪床的。”
说着,他慢悠悠地推了推老花镜,“你这是仗着ICU单间,没有其他病人,就开始耍流氓了?”
整个病房顿时笑开了花。
旁边另一位主任也忍不住加入调侃:“我在这里工作十几年了,从来没见过你有女朋友,以前你小子连假都舍不得请——”
“怎么一遇上人家,就直接干柴烈火了?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着。”
话音刚落,病房里又是一阵大笑。
我也忍不住低下头跟着偷笑,他看了我一眼,神情似乎有些无奈。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那位老专家摆了摆手。
众人这才收敛笑意,一齐走到床边,开始询问我的情况。刚问了几个问题,我正准备回答,他却下意识地抢先开口了。
老专家推了推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抬眼看他,又开始教育起来:“我问的是病人的主观感受。”
“你一个家属,不要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