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侧头看向她,浅浅一笑:“嗯,暂时安稳了。”
“可一下子换掉三位管事,府里怕是要乱一阵子。”沈清禾轻声担忧。
苏晚微微点头,目光望向库房方向,眼底冷静明晰:“旧势力清除,空缺出来的差事,必然会重新安排人手。旧弊虽清,但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旧的敌人倒下,新的势力想要填补空位,各方势力又会重新权衡、试探。今日一战,她保住清白,也真正在赵府站稳了脚跟,手中库房的权柄,才算真正扎下根。
沈清禾望着她坚定的侧脸,心中安定:“无论如何,我都陪着你。”
苏晚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晚风缓缓吹入院落。
构陷杀局到此落幕。但深宅权场,从来没有永久的太平。肃清旧敌,只是她漫长赎身之路里,一处阶段性的站点。
她握紧手中账册。
守住库房,守住清白,积攒银钱,积攒底气。
终有一日,挣脱身契,获得真正自由。
春日风波散尽,赵府内宅看着一如往常,实则内里早已换了天地。
前厅、后厨、清扫院三位管事一并倒台,盘踞内宅多年的旧势力一朝清空,留下三处实权空缺。
府里人人心知,这是数年难遇的人事大洗牌。
各房旁支、资深仆役、往来商户,暗中皆是蠢蠢欲动。
谁都想借着这波空位,挤进中层,捞一份安稳体面的差事与油水。
只是无人敢轻易妄动。
只因这场风波过后,真正掌府人事生杀、统筹全局的那个人,终于亲自下场观局。
午后风柔,日影斜落。
一道素色沉稳的身影,缓步踏入库房小院。
来人正是内宅总掌事,顾氏。
顾掌事年三十余,随主母打理府中多年,统管全府人事升降、产业收支、差事调度。
她不常出现在各院,性情沉敛、喜怒不形于色,行事只论利弊、只看分寸,不徇私情、不随人情。
在赵府,嬷嬷掌规矩,主母掌决断,顾掌事掌实权。
寻常中层管事,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得她一句提点。
今日,她竟亲自前来库房。
院中杂役心头一凛,连忙垂首行礼,大气不敢多喘。
苏晚亦从容上前,身姿端稳,礼数周全:“顾掌事。”
顾掌事目光淡淡落于她身上,不急不言,静静打量片刻。
春库一案,始末曲折,她看得通透。
一众老人抱团积弊、暗地埋雷,以经年资历围猎一个年少新人。
换作旁人,要么慌乱失措、早早崩盘蒙冤,要么年轻气盛、撕破脸面惹一身是非。
唯独苏晚。
整整一月,明知身处围杀死局,隐忍不躁、不露怨色、不与人结正面冲突。
白日安分履职,夜里默默取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