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临危受命三线博弈
第三节:虎父无犬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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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深深,困意沉沉。
三下轻叩,声响不重,在寂静的病房里却格外清晰。
元鸿没有睁眼。“去看看是谁。”
还没等警卫员走到门口,房门便被推开一道窄缝,一个身着藏青长衫的身影侧身溜了进来。怀里鼓鼓囊囊抱着一大摞报刊,用细麻绳十字捆扎得严实。
那人快步走到病床前,元鸿微眯着的眼映入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科长,哦不,元师长,您还活着!太好了!可见着您活着了!”
杨德智操着一口地道的天津老城厢口音,一声“元师长”叫得生分,却掩不住尾音里沉甸甸的忧切。
元鸿闻声紧抿双唇,无奈地微摇了摇头:“坐吧。”
随即挥手示意警卫员去门外守着:“非紧急军务,今晚一律不见了。”
“是!”
“哎呀,我的元师长啊,下午听说您醒了,好么,介给我激动的,我似一刻也不敢耽搁,换了身皮就往医院赶呐!”
杨德智嘴里叨咕着,手上也没闲着,将那捆沉甸甸的报纸搁到床头的小几上,解开麻绳,数十份报纸哗啦散开,铺满了桌面。
“我沿路跑遍大小报摊,又去几家报馆门外打探,京津直隶大报小报拢共搜罗了四十余份。全给您带来了。”
他俯身压低声调,额角挂着赶路沁出的薄汗,神色凝重:“师长,介时局不对啊!我跟着您办案的这些日子,鼻子多少能嗅出几分咸淡。您要不要看看?”
元鸿听着他炸鞭一样连珠炮似的自顾自叨咕,彻底没了困意。
“杨德智,你要不要先问问我的伤势如何了?”
言毕,杨德智的表情就像被人狠狠弹了个脑崩儿,瞬间尬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师长,您看我这脑子、我这嘴,该打!该打!”
“内个嘛~您介伤势要紧吗?嗯…要紧!看脸色儿是挺要紧的。您看我这,我这,也没给您带点补品来,您说说我介脑子……”
元鸿看着他叽哩哇啦的样子,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是他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发自肺腑的、真心的、松弛的笑。
“你快安静会儿吧,一进来就吵得我头疼。”元鸿笑骂他,“到右边来,扶我起来靠着说话。”
“好嘞~好嘞~”
元鸿借着杨德智抱扶的力道半坐起来,将上半身靠得稳当舒服了,又喝了半杯蜂蜜水,这才感觉一下午高强度军务博弈的疲累似是松泛了点儿。
“还是你有心了。我今天一整天都还没来得及看报。说说吧,你嗅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