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上午,沈知野正窝在沙发上补觉,手机震了。
领导发的消息:小沈,下个月活动的宣传插画,你有没有认识的画师?风格干净点就行,预算不高,你帮我对接下。
她盯着屏幕两秒,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八楼那个冷着脸的插画师。
陆砚辞。
本来还有点困意,这下反倒清醒了。她抱着抱枕坐起来,纠结了半分钟——会不会太唐突?人家会不会不想接小单子?可转念又想,反正有正事,又不是专门串门。
她起身扒了扒头发,抓过桌上上周买的抹茶奶酥,装在纸袋子里,权当敲门砖。出门前特意照了照镜子,把睡乱的发尾捋顺,有点莫名的紧张。
像去面试。
敲了三下门,过了会儿才拉开一条缝。
陆砚辞站在门后,没戴帽子,黑头发乱蓬蓬地翘在头顶,眼尾带着点刚睡醒的红,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右手套着黑针织手套,指尖却半褪出来,露出一点青黑色的边缘。看见是她,眼睛猛地睁大一点,像是没料到,又有点慌,下意识就把右手往身后藏。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找你谈个生意。”沈知野举了举手里的点心,笑得自然,“我们公司有个小插画外包,想问问你接不接。”
陆砚辞愣了愣,往旁边让开身子,侧身的时候顺手把右手手套往上拉了拉。“进来吧,有点乱。”
其实一点都不乱。
比起上次满地画稿的样子,今天明显收拾过。画纸都摞得整整齐齐靠在墙边,桌上的笔筒也摆正了,连松节油的瓶子都盖得严严实实。窗帘拉了一半,柔白的日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画架的线稿上,灰尘在光里飘。
沈知野把点心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画架。
都是游戏人设的线稿,线条干净利落,人物神态却很活,冷硬里藏着点软,和他这个人一模一样。
“就是个小活动,要四张场景插画,风格偏治愈就行。”她拉过旁边的小凳子坐下,掏出手机翻需求,“预算不算高,但是事不多,改稿应该也少。”
陆砚辞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左手搭在桌沿,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他左手没戴手套,指节分明,指腹有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骨感很好看。
“你对接?”他问,没先看需求,先看了她一眼。
“嗯,我负责这个板块。”
“接。”
他答得很快,几乎没犹豫,声音淡淡的,像只是随口应了件小事。
“钱随便给就行。”他补了一句。
沈知野笑了,眼尾弯成软的弧:“那可不行,公对公,按市场价来。我可不想占你便宜,回头领导说我吃回扣。”
她故意说得轻松,给他递台阶。
陆砚辞抿了抿嘴,没争辩,点了点头,指尖又敲了敲桌面,“那我回头给你出个草稿。”
他起身去书柜翻样稿,手肘带过桌角的铅笔,“啪嗒”一声滚到沈知野脚边。
两人同时弯腰去捡。
指尖碰在了一起。
陆砚辞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去,动作太急,膝盖撞到桌沿,闷响一声。沈知野也顿了一下,抬眼的瞬间,刚好瞥见他手腕处——青黑色的墨痕比上次看见的淡了好多,像晕开的墨被水轻轻冲过,只剩下浅浅一层印子,几乎要融进肤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