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野下班的时候,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是中午在公司附近的糖水铺买的,银耳莲子羹,温温的,特意叮嘱少放糖。
她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影子,有点想笑。
好像最近往八楼跑的次数越来越勤了。
从一开始的还伞、送药,到后来的送小丸子、炖雪梨,理由一个比一个顺嘴,从“顺路买多了”到“公司发的喝不完”,编得跟真的一样。
其实哪来那么多顺路。
就是……总觉得那个人吃得太随便,天天咖啡泡画稿,发烧了都硬扛,看着让人放心不下。
电梯叮的一声到八楼。
她刚迈出步子,眼角余光就看见安全通道的门后缩着个人影。
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右手死死按在墙上,肩膀微微抖着,像在忍着什么。
沈知野心里咯噔一下。
是陆砚辞。
“陆砚辞?”她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哪儿不舒服?”
听见声音,他猛地抬头,帽子滑下来一点,露出惨白的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得泛青。看见是她,眼神瞬间慌了,下意识就把右手往身后藏,动作太急,闷哼了一声。
“没……没事。”他声音哑得厉害,扶着墙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回去,“等个朋友。”
又是朋友。
拙劣的谎话。
这栋楼的邻居他都认不全,哪来的朋友约在安全通道门口。
沈知野没戳破,蹲下来,把保温桶放在一边,目光刻意落在他脸上,不往他手上飘:“是不是又发烧了?脸这么白。”
“没有。”他避开她的视线,呼吸有点急,“就是……有点累。”
“累就回家躺着,在这儿蹲着算怎么回事。”她伸手想扶他胳膊,手刚伸过去,他就像被烫到一样往回缩了一下。
沈知野的手顿在半空中。
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又翻上来了。
上次是墨水瓶打翻,这次是蹲在楼道里躲着。
每次……每次在她身上发生点好事,或者躲过点什么,他就会这样。
像受了什么伤一样。
她心里轻轻沉了一下。
前天下班的时候,她从公司出来,走到巷口,忽然有辆逆行的电动车冲过来,速度很快,旁边的人都尖叫了。她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眼看着就要撞上来,鬼使神差地,她往旁边侧了半步。
就半步。
电动车擦着她的衣角冲过去,连皮都没蹭破。
当时她只觉得运气好,后背出了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