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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的画稿（第1页）

周末的风刮得邪乎。

沈知野披头散发坐在电脑前赶方案，客厅窗户关着，都能听见楼道里呼呼的响，像有人在外面拍窗户。十点多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哗啦一阵响，跟着是几声压抑的咳嗽。

她摘下耳机，拉开门。

楼道窗户大开着，风灌进来，吹得人一缩脖子。满地都是画纸，白花花飘得到处都是，陆砚辞蹲在中间，戴着手套捡纸。薄画纸被风掀着，他指尖捏不住，捏起这边吹走那边，加上刚退烧，动作有点虚，脸还带着点病后的白，额前碎发被吹得乱晃。

听见门响，他抬头，有点窘迫：“风太大，没拿住。”

“等着。”沈知野转身回屋套了件外套，随手带上门，蹲下来帮他捡。

风确实大，画纸轻，一沾手就想飞。两人分头堵，一张往楼梯上飘，一张往消防通道钻，还有一张顺着门缝溜进了沈知野家，直奔阳台。

“那张跑我家了。”沈知野直起腰，指了指自己家门，“进来吧，我去给你拿。”

陆砚辞愣了一下，有点犹豫。

“站这儿也是被风吹。”沈知野拉开门，“又不是没进来过。”

他才低着头跟进来，站在玄关不肯往里走，像个被老师叫进办公室的学生。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起球的灰色卫衣，手套戴得严严实实，指尖攥着半摞刚捡的画纸，边角都揉皱了。

沈知野去阳台把画捡回来，递给他。目光扫过他手腕的时候，顿了一下。

上次发烧看见的那片青黑色，这会儿淡了不少，从袖口露出来的边缘，颜色浅得像蒙了层灰，不凑到跟前几乎看不出来。

她没说话，自然地收回目光，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好点没？还咳吗？”她把水杯递过去，“看你刚才咳得挺厉害。”

“好多了。”陆砚辞接过杯子，指尖隔着手套碰到杯壁，“上次的药，谢谢。”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飘向冰箱。

冰箱门上贴着上次他从门缝塞进来的那张线稿，被冰箱贴压着，正对着门口。

沈知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憋着笑：“画得挺好，我贴这儿当装饰了。”

陆砚辞耳朵尖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喝水，没说话。

杯沿挡住半张脸，只露出发红的耳尖，和冷白的肤色对比得明显。

沈知野没逗他，转身坐回电脑椅，滑动鼠标继续改方案。

屋里很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陆砚辞轻轻整理画纸的声响。

“你也周末加班？”过了会儿，陆砚辞小声问。

“不然呢。”沈知野头也没抬，“甲方爸爸周末想起来一出是一出，我能怎么办。”

陆砚辞低低笑了一声。

很轻的一声，带着点病后的哑，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松快。

沈知野手指顿了顿，没抬头，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

又坐了会儿，风小了点。

陆砚辞把画纸理得整整齐齐，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