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他的眼睛。没有泪没有恨,只有一丝怅然若失的迷惘。
柏苒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手里递给戈长戚,让他打给叶嘉欣收拾残局,自己和柳倦耗尽了所有力气,陷入了昏迷。
戈长戚靠在单元门的墙壁上,打完电话后,终于也是强撑不住,脸色铁青的直接晕了过去。直到一个下楼晨练的大叔看见了他们,吓了一跳,赶紧打了110。
3天后,所有人都陆续脱离了危险期。柏苒三人组还好,意志力也一个赛一个顽强,清醒后就可以自己下床走动了。
反而是陈志和杨浩的烧伤很严重,当时叶嘉欣来的很及时,虽然不致命,但中途换药的痛苦远胜于其他皮外伤,病房里经常能听见鬼哭狼嚎的叫声。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张仟墨,这个少女那天被吸干了太多的生机,现在如同一具行将就木的尸体,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戈长戚靠在窗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少女,又看了一眼站在另一侧脸色苍白的柳倦。
柳倦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枚硬币,目光落在张仟墨苍白的脸上,“还留了这么个祸害在这,顺手帮她除了吧,姐姐我到底看不得好人受苦。”
戈长戚点了点头:“但她生机受损很严重,强行剥离魂魄,不知道会不会雪上加霜”
柳倦挑了挑眉,走到戈长戚身边,两人一左一右站定:“置之死地而后生,她这样也活不了,那个傻逼阴魂会把残存生机全部吸干。是死是活就得看咱们俩配合得怎么样了。长戚,你负责稳住她的三魂七魄,别让那个小鬼趁乱把她的魂给挤碎了。我来把那个敲骨吸髓的小鬼‘哄’出来。”
“怎么哄?”
“给一颗甜枣,再给一棒子。”柳倦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注入了一缕生机。
“开始吧。”
戈长戚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
他并没有直接触碰张仟墨,而是将双手悬在她头顶百会穴上方,口中默念清心咒。随着咒语的吟唱,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股温润而浩大的力量缓缓笼罩住张仟墨。
几乎在瞬间,张仟墨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原本枯槁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五官整个挤压在一起,喉咙里发出“嘶嘶”的低吼声。
“要出来了。”柳倦眼神一凛。
只见张仟墨的天灵盖处,缓缓飘出一团黑灰色的雾气。那雾气形状模糊,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孩童的轮廓,它死死抓着张仟墨的脖颈,既舍不得柳倦手里那张带着生机的符咒,也不愿意从张仟墨身体里出来。
“小玩意胃口挺大啊。”柳倦冷哼一声,手指一弹,那张带着生气的符纸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那团黑雾而去。
黑雾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半截身子就缩回张仟墨体内,但那符纸上的生机气却又本能的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又犹豫了几秒——它现在也受到重创却没能重新复活,附身的身体也生机枯竭,它饿的快要抓狂,纯净道门生机可是救鬼灵药。
“定”戈长戚低喝一声,金光骤然收紧,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张仟墨的魂魄牢牢护住,同时切断了黑雾与她身体的深层连接。
“就是现在!”
柳倦身形一闪,右手成爪,指尖缠绕着红色的火光,直接探入张仟墨的眉心。
“给老子滚出来!”
一声暴喝在病房内炸响。
柳倦的手猛地向外一扯,那团黑灰色的雾气被他硬生生地从张仟墨体内拽了出来。那是一个小孩的阴灵,此时面目狰狞,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双手死死抓着柳倦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渗出血珠。
“杀了我,她也会死!”
一个稚嫩阴冷的声音在三人脑海中响起,带着浓烈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