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那是一道现代建筑的单元口,旁边歪歪斜斜插着一道路牌:枉生巷——单元口的那一边,是远处城市模糊的轮廓,是人间。
“到了吗!”柏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狂喜。
就在这时,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从身后伸出,死死抓住了柏苒的脚踝。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无数只属于阴魂的手,从地下、从墙里、从一切阴影中伸出,想要将他们永远留在这里。
黑暗,瞬间将他们吞没。
戈长戚没有犹豫,运转全身残存道气,一道金丝从柏苒的胸口处汇入他的胸口。
他轻声说:“再用一些你的生气。”接着松开柏苒,反手拔出了柳倦腰间的桃木剑。
剑身早已布满了裂痕,却在出鞘的瞬间,爆发出一股决绝的剑气。
“滚!”
他怒吼着,剑光如电,将那些抓住柏苒的手尽数斩断。
“走!”他拽起愣在原地的柏苒,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道虚幻的门,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三步,两步,一步。
第三声尖锐的几乎刺破耳膜的鸡鸣响起,周围的一切开始疯狂震荡,那道虚幻的门如同泡沫开始闪烁。
最后一步!
他们用尽最后力气,纵身扑过了那道门。
身后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哭嚎声、诅咒声,瞬间消失。
清晨的阳光,带着暖意,洒在他们身上。
柏苒带着柳倦重重地摔倒在老城的一处单元楼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回来了。
柏苒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片干净的、泛着鱼肚白的天空,不受控制地低笑出声。远处还能听见几声早餐摊贩的叫卖声。
他活下来了。
柳倦被摔在地上,眉头蹙了两下,猛地侧过头却又咳出了一口血。
只有戈长戚,他没有躺下。
他跪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面前那道已经消失的水波状单元门,取而代之的只剩钢筋水泥土的现代建筑,再无半分阴魂气息。
几十年的因果纠缠,就这样突兀的下了句号。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坠,当年守观笑眯眯的送给他这一对法器,现在也都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