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既白记在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站起走到他跟前,忽然开口,无缘无故来了一句:“我回来晚了。”
裴光尘心里发笑。
“哪里的话,”道悯生起身走向伙房,“没有。”
陈既白浑身不自在:“我去帮忙。”
道悯祺端着一盘菜走出来,“不用,”她急忙拦住他,“你坐着。我哥说了,你是客人。”
“我算什么客人。”陈既白说着就往伙房走。道悯生背对着他,蹲在那里,身子微微前倾,埋头生火。
陈既白看了半天,说了一句:“厉害。你还学了这些家务事。”
“我本来就会。”
“三年前你肯定不会。”
“我小时候就会了,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呢。”道悯生头也不抬。
陈既白尴尬着:“……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家一趟,老爷子那边一直催的紧……”
道悯生笑了一下:“知道了。替我和悯祺带个好。”
裴光尘也起身道:“也替我向伯父伯母带好。”
陈既白挥挥手,大步流星出了院门,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走了。
马蹄声渐渐远了。
庭院死寂。
裴光尘看着院门口的方向,许久,他收回目光,落在了一旁道悯生身上。
“陈既白回来了。”裴光尘说。
道悯生正在低头拍袖子上的灰,没有抬头:“裴兄不是也在一旁看见了么。”
“你写的信。”
这不是问句。
道悯生抬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并非。”
“那是谁。难不成是我。”裴光尘皮笑肉不笑道。
“万一真是你,也未可知。”道悯生只是低头生火。
还有一个人。
裴光尘缓缓转过头,看向道悯祺,道悯祺感受到似有目光凝来,却继续低头切着菜。
“悯祺妹妹,你怎么看。”
道悯祺放下刀,睁大眼睛:“裴哥哥,我可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天天打哑谜,我听不懂,更想不明白。”
说罢,她故作疑惑地向道悯生求助。两人对视了两秒,以道悯祺忍不住露出笑容告终。
裴光尘心下了然,敷衍地笑着。道悯生嘴角也带着一点弧度,介于无奈和默许之间。
他埋下头,继续烧火。道悯祺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涌上一股难过。一股错位的,不平衡的难过。
她替道悯生难过,替他感到不值。
她想起父母接连去世的那段日子,自己从玄邈观回家守孝,两个哥哥都像是变了人似的。
道悯修的情绪素来是个谜,他的脸上看不出悲喜,性情很怪。道悯生则连夜写信,托李端夹在公文里寄往北疆。
然后就是等待。
道悯生的眼神,从期盼,到忧虑,到失望,到死水般的平静。她眼睁睁看着。她什么都做不了。
而那人始终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