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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卖（第3页）

“他当了一支簪子。”

掌柜的闻言，思索了片刻：“有倒是有，但他那簪子是死当，要不也得不了那么多钱，没有往回赎的道理……”

道悯生闻言，顺势问道：“那是多少……我若是多给些呢？”

掌柜的报上一个数，和裴光尘给的量竟然丝毫无异。道悯生点了点头，倒觉得这番似乎是自己以小人度君子，心胸狭隘了。

“多少，规矩都不能破……再说，那个货本就不赖，早不在我这了。”

道悯生沉默不语。

裴光尘，你是没骗我。

但你的脑子的确有些问题。没人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半晌，他说道：“那便只要这副耳环吧。”

说罢，道悯生竟然抬起左手，把自己腕上的那只银镯子褪下了。甄言一愣，急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拦他，道悯生却已经把镯子递给了掌柜。

“掌柜的，我拿这个换。”

掌柜的接过镯子，对着烛光翻转着，里里外外，方方面面看了半晌。这只镯子确实是老物件，历尽人间沧桑，却丝毫不减其精致，面上錾满了细密的菊花，瓣瓣分明，一层一层地向外舒卷，简直如同真的一般。錾工之精，便是他这个外行人，也看得出不是凡品。

掌柜眼睛一亮，他自知占了天大的便宜，生怕道悯生反悔，急忙把镯子拢进袖中，随即干咳一声，摆了摆手：“行行行，那耳环你拿走吧。咱们这便是两清了。”

道悯生看着掌柜这副摸样，着实有些滑稽。他侧过身来，随手将那旧木匣子往甄言怀里一扔。

“你拿着吧。”

甄言下意识地接住，慌忙把匣子塞进怀里，腾出手来，急切地比划道：

“你亏了。”

“那镯子值很多钱的。”

道悯生却笑着摇头，有些许释然的意味：“不亏。”

他回过头，看着甄言，声音温和道：“我和这物件的缘分就到这了。”

话说到一半，他眉眼间忽然掠过一丝恍惚。

“我做梦梦见，一个神仙把它取走了。他跟我说，能换我长命百岁。”

他说完，偏过头来看着甄言，眼睛弯弯的，像是在问：你信不信？

甄言被他这么一看，整个人都局促起来，她眨着眼睛，不知道该信还是该不信。

道悯生看着她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了忍，没忍住，最终笑出了声。

甄言的脸腾地红了，随即觉得耳朵发烫。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匣子，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去，盖上盖子躲起来。

道悯生笑够了，忽然敛了神色，目光落在甄言的头顶上，轻声说：“你想不想去见秋姑娘。”

甄言猛地抬起头。

不知怎的，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望着眼前这个人，他还是笑着，那笑意却和方才不太一样了。方才那个笑，带着几分欠打的顽劣；此刻的笑，却有着骇人的凶光。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道悯生看着她惊惶的神色，忽地又笑出了声，神色无奈而坦荡：“想到哪去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不远不近地站着，举起双手，掌心朝外，看表情仿佛是背负了天大的冤屈：“我的意思是，秋姑娘暂厝在义庄。你若愿意，我带你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