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欲融猛地抬眼看向她,他的脸白得几乎透明,胸腔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会议室内格外突出。
他原本还想辩驳,可方才钱度、金森喜和赵远诚三人轮番爆出的证词还回荡在屋内,一条条证据砸下来,所有的辩驳都失去了立足点。江欲融张了张嘴,无力地吐出一口气,终究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江绪目光转向安聆,平静开口:“当事人可以提出诉求,但最终的道歉形式,还需要结合案情,多方协商确定。”
江欲融立马接上江绪的话,“对对对,岂是你说直播道歉,我就道歉的啊,肯定要大家确认了才行啊。”
“不行,就得直播道歉。”
“呵,”江欲融收敛了害怕的神情,笑了一声,语气散漫,“我重新写一封道歉声明,永久置顶,可以吧?这样大家也能看得见啊,又不是非要直播道歉才行。”
“不行。”
见她还是不愿意松口,江欲融也没多少耐心,他挑眉,扯出一个嘲弄的笑,“你就想让我坐在镜头前,让几万人看我笑话吗?你怎么这么歹毒啊?还很天真……你以为你想干嘛就干嘛吗?都还没定下来呢?你凭什么觉得我最后会直播道歉?”
“江欲融,”江绪瞥向他,严肃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你怎么不问她!”江欲融被江绪的话噎住,但他很快站起来,指着安聆,气愤道。
林适和把安聆护在身后,防止对面的人靠近。
安聆可不怕他,无论如何都要让江欲融直播道歉,甚至这个惩罚都不足以填补张阿姨受到的伤害,但眼前这个人,他就应该被所有人唾弃,被所有人看笑话。
“你空口造谣的时候,可没少让人看笑话,”安聆拍了拍林适和的手臂,走到他面前,面对着江欲融,“就因为你的嫉妒,去伤害了本就与你无冤无仇的人,为了吸引眼球不择手段,你不是更应该反思自己吗?别人视频拍得好,别人有流量有粉丝,那是别人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怎么如此自大,傲慢到自认为人家愿意帮助你,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你能给他带来什么利益?”
“但是,你不仅不反思自己,不提升自己,把自己的失败怪罪到别人头上,造谣周叔和蓝姨,现在还来造谣张阿姨。你怎么不看看自己是不是才是真正歹毒的人?”
“关注你的粉丝又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么利用,去伤害别人。在你帮钱度他们的时候,你是否想过李延凌老师和许明奕又做错了什么,他们甚至压根就不认识你,就因为你的贪图小利,扩大舆论,把无辜之人推到风口浪尖。”
“你现在在这里说我歹毒,其实在骂你自己吧,你歹毒不过我,所以才破防到来骂我。江欲融,你很失败,你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你就应该被唾弃,被嘲笑,被所有人唾骂。”
“你……!”江欲融彻底说不出话,他压下口水,喉结动了动,扫过全场,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所有人都在看他,想辩驳的话终究是说不出口,良久,他才从喉间挤出几个字,“好……我考虑考虑。”
江绪没有说话,他一直在看着安聆,而同样在看她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他移向林适和身上,这人虽被安聆护在身后,却不同于安聆的认真坚定,反而是………有些随意?
而且……他还在笑?
笑什么呢?有什么好笑的?
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林适和顺着视线的源头锁定了江绪。
江绪对上他的眼睛,立马移开,他轻咳了一声,声音平稳道:“今天先到这里吧,诉求我记下了,至于是否采取直播道歉的形式,我前面也说过了,要结合案情,多方协商之后才能确定下来。会议结束,大家回去吧。”
江欲融像得了敕令一样,江绪的话音刚落下,他用力推了一把椅子,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外走。
脚步声在走廊拖沓着远去,越来越沉。
安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重重吐出一口气,刚刚说了那么多话,都说累了。
“你觉得,他会答应吗?”她偏过头,对上林适和笑得弯弯的眉眼,“嗯?你笑什么?”
林适和慌乱地疯狂眨眼,收敛了笑意,将矿泉水打开递给安聆,故作镇定道:“没有啊,你刚刚看错了,我天生不爱笑。说了那么多话,都渴了吧,喝点水?”
“谢谢,正合我意。”安聆冲他浅浅一笑,接过水猛喝一大口,还给他。
林适和脸上浮现笑意,笑呵呵拧上瓶盖。
“他就算不答应,也有人会替他答应的。”他看向走过来的江绪。
“看我干嘛?”江绪一脸懵,摊摊手,“我可没那么大的权利,到时候看看就行。”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连忙把林适和往外推,“好了好了,别调情了,快回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哎?哎?!安聆?”
安聆看着林适和被带走,也没着急,反而被俩人的互动逗笑了,她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装听不见。
张阿姨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这俩孩子从小一起长到大,就喜欢在一起玩。安聆啊,这段时间谢谢你啦,你看看你,都累瘦了,你的爸爸妈妈该心疼了吧。”
她说着,捏了捏安聆的脸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