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缓缓往前挪了几天,安聆再次打开组件,让其又跑了一遍,和之前一样,短视频的账号确实绑定的是钱度的手机号。
她把这些文件重新整理好,添加进补充的内容,一并发给林适和。
安聆:【这是我找到的一些线索,辛苦你发给江警官啦。】
林适和:【好哒,没事呢。】
等消息的日子过得格外熬人。
安栗子的猫砂换了好几轮,安聆总算等来了消息,但并不是江绪的电话。
林适和:【江绪说有新进展了,但还要再等等。】
一天中午,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江绪的名字。
接通的瞬间,沉稳的男声传来,“安聆,明天下午来派出所一趟,关于许明奕和李延凌的事。”
安聆赶紧坐直身子,紧紧捏着手机,轻声询问:“我需要带什么吗?”
手机那头安静片刻,“不用,人来就行。”
翌日下午两点,派出所会议室。
依旧是熟悉的房间,气氛却远比往日更加沉重压抑。
长桌两边坐开,江绪坐中间,左手边是许阔、许明奕、安聆、李延凌,右手边是庄主任、钱度、金森喜、赵远诚,三个家长一同坐下。
今天还多了一个安静的身影,她坐在李延凌身侧,姿势端正。
钱度父亲进门时狠狠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落座后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十根手指紧紧绞在一起,紧绷的坐姿也藏不住心里压抑着的怒火和焦灼。
赵远诚父亲坐在最边上,手里捧着个保温杯,盖子始终被他的手紧紧按着,一动不动,周身的气氛压抑至极。
待所有人落座,江绪抬眸,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今天叫你们来,是让大家听一个录音,部分材料已核实完毕,具体情况等听完了再谈。”
他伸手接过李延凌递来的U盘,捏着外壳转了一圈,“李老师,这个你听过吧?”
李延凌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却难掩疲惫,“听了,一直留着。”
江绪“嗯”了一声,把U盘插进电脑,投影瞬间亮起。
窗帘拉合,室内的光线骤然暗沉,只有投影仪的光在墙上亮着,色块花白,边缘模糊。
沙沙沙的杂音过后,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三道轻狂的笑声顺着音响爬出来,裹着楼道空旷的回声,在安静的会议室格外清晰。
“李延凌还真是不要脸,敢搞我。”
“就是啊,庄主任都说了以教育为主,他还能拿我们怎么样?”
“你们瞧见没有,许明奕他爸那个怂样,话都说不利索,还敢跟我们斗?哈哈哈哈哈哈……”
录音还在继续。
污蔑许明奕偷东西和李延凌的包庇,伪造胳膊上的疤痕,搞小号,发校园墙发短视频APP,以及三人的任务安排。
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轻佻和肆无忌惮的恶意,赤裸裸摊在所有人面前。
直到录音播放完毕,会议室里仍旧安静。
金森喜悄悄拉起校服拉链,他手心止不住冒汗,只能不停拉动着拉链,再一次次冲击下,拉链咬住了旁边的布料,死死卡住,他动了动,见毫无作用,只好作罢,任由其卡在那。
赵远诚的手机从掌心滑落,发出“咚”的响声,他瞬间头皮发麻,害怕般咽下口水,头渐渐垂下去。
钱度看着投影,椅子往后靠了一下,靠背发出一声短促的响声,眼底的嚣张褪去,脸上只剩下惊恐的神色。
许明奕的手放在膝盖上,怀里紧紧抱着书包,手指不停缠着书包带子。当听到“许明奕他爸那个怂样”的时候,他的指尖骤然泛白,紧紧绕了会带子,又松开,鼻尖慢慢浮上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