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漫漫、七百个日夜。若她侥幸还活着,必然依附了另一枝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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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忙碌到半夜未睡的人不少。钟离先生的帐子至今还亮着灯。
军中主簿岳邱站在面前,呈上竹简。
岳主簿做惯了辎重粮草的管理公务,做事一板一眼,称得上刻板。
“奉主公令,丰安县中和夫人年纪类似的年轻女子,单独造册。”
“今日单独造册的女子名录,都在这里了。”
钟离澄忙得很,随手翻开竹简,一眼看出个大概。
“录下的都是今日赴宴的年轻女子?杨家献四名美婢——”他提笔涂去四行记录。
“我亲自看过,夫人不在其中,四名美婢已当场退回。”
第二篇记录的是宴席献舞的舞姬八人。
钟离澄也提笔一一删去。
八名舞姬当中如有夫人,宴席献舞,主公岂有认不出的道理。
翻到第三篇竹简,单独录下一行文字,叫钟离澄当场呛了一下。
“琅琊云氏的当家寡妇你也录下?”
名门士族正妻,嫁过两任先夫,年二十八,遗腹女七岁!
“虽说头顶着夫家的‘云’姓,这位如何会是我们寻找的夫人?谬以千里啊。”
岳主簿指着记录正色道:“夫人失踪时年十九岁,今年当有二十一岁。琅琊云氏寡妇,年二十八。年纪相差不大,符合筛选。”
“夫人有国色。云氏当家寡妇,美貌同样传扬县中,符合筛选。”
“琅琊云氏一年八个月前迁入丰安县。夫人失踪两年,符合筛选。”
“符合三条筛选,云家寡妇可入册。至于她是不是主公搜寻的夫人,召来一观便知。”
“所以。”
清晨阳光映入大帐,半空浮尘跳跃。
荆封晨起不久,坐在中军案后,幽深眼睛对上摊开的竹简。
“琅琊云氏的当家寡妇符合筛选,列于名册。”
“你们想荆某下令,将这位县中富有贤德名的士族孀妇单独召来,命她除下幕篱,供我观其容貌?”
荆封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这是一位守节的年轻寡妇,她昨日赴宴我也不曾令她除下幕篱。你们现在让我把她招来?以什么理由招她?你们确定她是我寻找之人?”
“臣不能确定。但,”岳主簿回应的语气比主公更平更直。
“奉主公之命,想在千万人中搜寻一女子而无遗漏,必须将云氏妇招来,除下幕篱,观其容貌。”
荆封卷起竹简名册,啪地扔去地上。
钟离澄打起圆场:“呵呵,主公无需动怒,有委婉的办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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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辰,阳光破云而出,把云家新粉刷的白墙照得透亮。
墙下停一排几十匹骏马,当中一辆显眼的送礼大车。
周围民居门窗悄悄推开许多细缝,上百双眼睛窥视云家门外。
毛皮油亮的战马上,坐着一位肩背宽阔的男子,一身寻常细布青袍,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自有沉稳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