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裴渡看着谢辞,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谢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裴渡的意思。他们不能再被动挨打了。这一次,他们要把所有的危险都彻底斩断。他掏出手机,拨通了110。十分钟后,警笛声划破了雨夜的宁静。当警察将黑衣人带走时,外面的雨势渐渐小了。客厅里一片狼藉,但那根蜡烛依旧静静地燃烧着,散发着微弱却温暖的光芒。谢辞走到裴渡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疼地将他拥入怀中。“吓坏了吧?”他低声问,下巴抵在裴渡的发顶。裴渡摇了摇头,双手紧紧地回抱住谢辞。他把脸埋在谢辞的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轻声说:“有你在,我不怕。”谢辞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的温度。他知道,今晚的危机只是一个开始。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走向光明的脚步。窗外的雨停了。云层散去,一轮皎洁的明月悄然升起,将银色的光辉洒满了这间小小的客厅。属于他们的长夜已经过去,真正的曙光,正在前方等待。清晨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像一把把金色的利剑,刺破了房间里残留的阴郁。裴渡是被一阵轻微的酸痛唤醒的。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肩膀,才发现自己正紧紧蜷缩在谢辞的怀里。谢辞的一只手还习惯性地护在他的后脑勺上,呼吸均匀而深沉,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昨夜的惊心动魄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的梦。但客厅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玻璃碎片,以及茶几上那根燃烧到一半、凝固着蜡泪的蜡烛,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昨晚的危机是真实发生过的。裴渡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谢辞熟睡的侧脸。少年的眉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下颌的线条透着几分坚毅。裴渡知道,这张看似年轻的脸庞下,藏着怎样深不见底的温柔与决绝。似乎是察觉到了身侧人的目光,谢辞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醒了?”谢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没有松开搂着裴渡的手,反而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还早,再睡会儿。”“睡不着了。”裴渡轻声说,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谢辞眼下的乌青,“你昨晚……没受伤吧?”“我能有什么事?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连给我塞牙缝都不够。”谢辞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张狂与自信。但他很快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老裴,我已经联系了相熟的律师朋友。昨晚那个人虽然只是个喽啰,但他身上带有明显的团伙作案痕迹。李总虽然进去了,但他背后的利益链还在。我们这次报警,等于彻底掀了他们的桌子。”裴渡点了点头。他知道谢辞说得对,既然选择了反击,就绝没有退缩的可能。“走吧,起床。”谢辞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咱们得去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处理掉,然后,好好迎接我们的新生活。”两人洗漱完毕,推开门,一股雨后特有的、混合着泥土和青草芬芳的空气扑面而来。昨夜的那场暴雨洗刷了整个城市,天空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湛蓝。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路面上的积水照得波光粼粼。他们先去了趟警局,配合做完最后的笔录,并委托律师跟进后续的调查。从警局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了。“饿了吧?”谢辞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裴渡。裴渡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了街角一家花店上。经过一夜的风雨摧残,花店里原本娇艳的玫瑰大多已经凋零,但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几支向日葵却奇迹般地挺立着。金黄色的花瓣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谢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他走过去,毫不犹豫地买下了那几支向日葵,然后拉着裴渡走向不远处的海边。这是a城边缘的一处私人海滩,平时鲜少有人来。此刻,沙滩上空无一人,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他们在沙滩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谢辞将那束向日葵插在沙子里,然后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了画板和颜料。“老裴,”谢辞转过头,海风吹起他的额发,露出那双明亮而专注的眼睛,“画一幅吧。不为任何人,只为你自己。”裴渡看着眼前的海景,又看了看身边陪伴了他无数个日夜的爱人。昨夜的风雨、地下室的霉味、赵子昂的嘲讽、李总的威胁……所有的阴霾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阵海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