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绪有时候觉得可能不单单是姚棠,可能整个世界都已经疯得差不多了,不然他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听这些令人觉得无语又离谱的话呢?“我没有钱,也不会为你去蒋家要的。现在,请你立刻离开这里。”姚绪低下了头,尝试用目前可以发出的最平静的声音说。但周源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他大概就是做好了准备的。“如果我不走呢?你想做什么呢?”姚绪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得通红,他自然也看见了。“怎么?想打我吗?这天底下,还有亲生的儿子打老子的道理?”但最终姚绪也没有动手,因为周源忽然站了起来,像是个温和的长辈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是要逼你,小绪。你想彻底斩断这段关系,我给你一个机会而已。这点钱,不贵的。”“我还会再来的,希望你快点决定好吧。”姚绪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一直到有护士走过来叫了他一声,他才终于像是清醒了般反应过来。浑浑噩噩地走出去,他站在路边行道树的阴影下,在手机电话簿里翻了半天,才终于打出了那个电话。电话接通,姚绪才刚说出个“喂”,还没来得及说清楚缘由,对面就已经开了口。却是一个极为陌生的声音:“蒋总在忙,请问有什么事吗?”姚绪愣了一瞬,才咬着牙说:“当初不是说好不会让周源知道吗?那他今天怎么”对面像是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并没有等他说完就道:“可是据我们这边所知,是姚先生您没有履约在先。”“什么?我什么时候没有履约了?”“在蒋先生和您的合约里,是要求您不能向外透露任何合约内容的。”“我明明没有说啊?”“姚先生。”依旧是非常公事公办的语气,像是一点没有察觉到姚绪的语气一般,“到目前为止,不是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吗?我们这边希望您将它当作是一次风险演示,或者说——”“警告。”至于警告什么?他并没有明说,就已经挂断了电话。但姚绪听懂了。他放下手机,抬头透过零碎的叶隙,看着天边那轮鲜红的正在下沉的落日。有归巢的鸟儿划过天际,掠出一道灰色的淡影。可姚绪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没有家的。他没等上太久,就拨通了无赖招数蒋观俞?这小旅馆的隔音实在是太差,墙薄得跟纸一样,即便隔着一扇门,外头的声音也清晰得仿佛没收到一点遮拦,姚绪直接吓了一跳,恍惚间差点以为这人就站在自己跟前了。不得不承认的是,姚绪对蒋观俞可能真的存在一种发自本能的畏惧,虽然他看起来也不是很能打的样子。所以他刚刚的那通电话,甚至一句话的时间都没给蒋观俞留,他似乎真的很不想听到他生气的声音。但刚才没听见的,这会儿是怎么也逃不了了。姚绪当然没去开门,他也不敢去开,谁知道被蒋观俞抓住了会发生什么。他立即就从床上站了起来,手足无措之下,只能用一双眼睛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试图找找有什么可以“伪装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