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的白光骤然敛尽,纷乱的记忆碎片尽数消散。
二人稳稳落回沉寂冰冷的旧宅客厅,所有绞痛的回忆被强行切断。
刘思漾骤然卸下层层梦魇,混沌的神智恢复短暂清明,纠缠周身的病痛剧痛褪去大半。她终于得以片刻正常,脱离了失控崩溃的状态。
浑身虚软脱力,她指尖抵着冰凉墙壁,一点点撑着身子站起,身形微微摇晃,摇摇欲坠。
“我要看看我的房间。”她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身侧的刘良研愣了愣,轻轻动了动身侧,好像这么久以来他也从来没有进去过刘思漾的房间呢。
他没有应声,沉默抬步跟上。
见她脚步虚浮、身形不稳,他眉毛微微蹙起,伸手扣住她的小臂。
“站稳了,别逞强。”
刘思漾微微侧目,坦然接受这份别扭的搀扶,心知他的性格从未变过。
一路沉默走到卧室门口,他松开手,后撤半步,拉开距离
刘思漾抬手推开尘封已久的房门。
木门开合,灰尘簌簌飘落,昏暗暮色涌入屋内。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呼吸同时一凝。
整面整面的墙壁,密密麻麻铺满扭曲锋利的线条。
无数尖刀、利刃,尽数指向画面中央那个渺小单薄的小女孩。
早年颜料耗尽,大片暗沉发黑的猩红铺满墙身,触目惊心。那不是颜料,是年少的她无路可逃时,用自己的鲜血一笔一画涂抹的救赎与崩溃。
墙根处,一行稚嫩颤抖的字迹,历经数年依旧清晰刺目:
让家里的人担心了,是我的病不对,刘思漾相信你自己,以后一定要学会温柔一点呀!
字字卑微,句句自愈。
刘思漾怔怔立在原地,浑身力气瞬间抽空。被抹去的记忆轰然震颤心口,酸涩与悲凉席卷四肢百骸,眼底悄然蒙上一层水雾。
脚下一软,她身形骤然歪斜。
刘良研上前,指尖利落扣住她的手腕,力道紧绷僵硬,强行将人拽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