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犊心切的母牛被这一脚踢得愣神,它额上一道狰狞伤口往外冒着汩汩的血,伤口虽不致命,但已经见血的剑刃和面前这位男人的气势却足以将那头母牛震慑在原地。而祝行也得以抱着那名小童远离小牛身旁,避免了几岁孩童被母牛锋利的角划得开肠破肚的局面。牵牛的农人心疼母牛头上的口子,生怕这位凭空出现的大侠一时冲动将自家的牛给当场杀了,一见场面控制下来便迅速上前用麻绳套住了母牛。确认没有危险后,出尽风头的祝行被街道两旁的民众团团包围住,有夸他武艺高强的,也有感谢他出手相助的,祝行无奈,向前方小巷口的谢长风投去求助的视线,却发现那里早就没了谢长风的身影。与此同时消失的还有翠娘的身影。“诶?”“!”后方传来一阵由远及近马蹄声,几位身穿劲袍的官家侍卫持刀配剑,坐在高大马背上注视着这一切。“大胆!何人竟敢在城内聚众闹事!我等乃钦差大人的武官,奉令在此看管城内治安,尔等还不快快让出路来!”这群人倒是来得快,可见他们应该就守在不远处监察城内动静,祝行不动声色退后半步。看来他们小心翼翼是应该的,这城内绝对不止这一处布置了王邈的眼线。待到密集的人群依令让行,为首的武官看着一众布衣百姓中握着长剑,气势不凡的祝行,牵着马绳高高在上地问道:“何方贱民,钦差大臣巡视期间,竟敢持剑闹事?!”祝行祖上当了这么多官,如何会被一名武官给吓到,他当即将收了长剑藏于身后就要为自己解释。长剑藏于身后的刹那,剑身的鎏金银丝在日光下一照,瞬间迸射出一道冷白银光,犹如泛着粼粼的波光一般耀眼。普通武官见了这剑,只会觉得这一定是把上好的宝剑。可那武官却沉着脸,鹰钩鼻挂在脸上,一双如隼般锐利的目光紧锁住那长剑不动。祝行掌心一紧,却见那武官的冰冷的目光和自己对上,只见他挥了挥手:“把你手中的剑交出来!”心中顿时咯噔起来,这剑的来头他并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祝行猜测这剑来历应该不简单。能用为今不多的鎏金银丝作为装饰,哪怕是当今陛下这样做也会被朝臣劝谏太过奢侈。更何况那剑周身泛着寒光,手指靠近方寸间便会被剑身上自带的寒气刺痛,绝对是当今世上绝无仅有的稀世宝剑。这是想要贪他的剑还是认出了这把剑的主人?前者遭,后者更是完蛋。想到这里,祝行趁着人群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低头,躬身,拖着带血的长剑迅速从人群中央溜了。他不跑还好,一跑那武官更是觉得有鬼,骑着马追上去,同时对着守城的士兵大呵道:“来人,给我拦下他!”城门口负责放行的官兵站在不远处,他们刚刚被母牛发疯那一幕吓傻了,混乱之间,连城门口进进出出的几个人都没顾得上盘问。听到这一声命令后回过神来,下意识要向祝行靠近,可祝行哪会乖乖束手就擒,他在江湖上飘了这么多年,什么四书五经礼仪律法都忘了个一干二净。那死皮赖脸和见机行事的本领却愈发纯熟。只见他手中的长剑朝旁边一挥,一股剑气激荡而出,剑气犹如一把风刃将那几位守门官兵掀翻在原地,场面一时有些滑稽。待到那鹰鼻耷眼的武官赶到城门口,只剩下拒马两旁躺倒在地上呼天抢地的守城官兵。魏守岳看着消失不见的人影,再一看旁边那群装作受伤的官兵,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攥着马鞭翻身下马,恶狠狠地抽在这些守城官兵的身上:“个狗养的,一个个贪生怕死的狗东西!”他手劲本就比一般武官大,此刻带着怒意挥下去的鞭子更是犹如带刺的铁刃,几乎每挥一下鞭,众人便能听到皮开肉绽的声音。祝行并不好滥杀,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对官府之人下死手,若魏守岳真的只是贪图他的宝剑,见他逃离城门后自然不会再追,他毕竟只是王邈的下属,万万不可能在钦差查案期间因为一把宝剑闹出岔子。刚刚祝行挥出的剑气看着厉害,却并不能伤人,只不过是将那些意图追过来的守城士兵挥倒在原地罢了。是那几个官兵见了祝行刚刚制服发疯母牛的场面心中胆寒,见他握着带血利刃已经腿软,哪敢真刀实枪地拦上去?祝行那道剑气一挥,这几个精明的守城官兵便顺势假装摔成了重伤的样子赖在地上哭天撼地。城内多少年没出过闯城门的事了,他们几个不过是家中有点小钱,给了钱在这里做个闲散的士兵,偶尔捞点过路油水罢了,怎么会愿意把自己性命搭在这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