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个字就足以让他竖起尾巴,就连那天上课都更有劲了。甚至到了晚自习他还在死磕一道数学题。娄逾时也在旁边陪着他一起只是偶尔看看窗外,又或是靠在椅背上侧头瞧瞧自己的同桌。
当胡旧序沉浸在学习中时,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拍在桌面上,他歪头看向来人,是林屿。
“你们怎么还不去排练啊?”林屿问道
胡旧序直拍脑门:“不好意思,忘了忘了,我们马上过去。”转头顺手碰碰娄逾时低声,“你难道也忘了。”
少有地,他在娄逾时的脸上瞅见懵懵的表情,还挺可爱。
这两位身高不相上下自然迈的步子也大,胡旧序始终落后一步跟在后面走。
路上闲着无聊,他的眼神在俩人之间游离暗自在心里比较。虽然身高差不多,人也挺帅但是娄逾时小臂更结实,手背上那几根凸起的血管更明显,体态也更加笔挺,手指也更加修长。至于五官,胡旧序能肯定的是,往上数五辈祖宗一定有个新疆人,那鼻子眉骨简直不是人。
最终结论,娄逾时最好!
“笑什么呢,走快点。”娄逾时看着前方语气依旧淡淡的。
“好嘞!”
到了舞蹈室,李欣露见人来齐从地上跳起来拍拍手宣布:“今天就是最后一天排练了,明天就是初筛了,希望大家好好一定好好表现拿出最好的精神状态,好吗?”
“yes,sir!”胡桓毓说着还敬个礼。
李欣露被他的样子逗笑了,绷着的脸松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她拍拍手,让所有人站好位置,说最后走一遍完整的,从古风到现代,中间不停。
可是本来跳的最好的李欣露今天却频频失误,而林屿眼神也全程不在他身上。
休息的时候,胡旧序坐在地上喝水,看见林屿从书包里掏出两瓶水。一瓶自己拧开喝了,另一瓶放在江念的舞鞋旁边,什么都没说,走开了。
江念回来的时候,看见那瓶水,站了一下。她没有拿,把自己的水杯拧开,喝了两口,又把盖子拧上了。那瓶水就孤零零地放在那里,一直到排练结束都没人动。
李欣露坐在另一边,手里也拿着一瓶水。她没喝,只是把标签纸一点一点地撕下来,撕成细细的条,堆在脚边。
胡旧序想过去说几句,娄逾时在旁边叫了他一声:“过来,走一遍第三段的转身。”
他站起来,走到娄逾时旁边。转身的时候,他看见李欣露把那堆撕碎的标签纸拢了拢,攥在手心里,站起来去扔垃圾。路过那瓶水的时候,她的步子顿了一下,没停。
晚自习下课铃响,胡旧序和娄逾时收拾好就下楼,还是老规矩娄逾时送他出校门,他却没有往日那样开心。他跟在娄逾时后面,步子比平时慢。娄逾时走几步就停下来等他,等他跟上来了再走,停了几次之后,终于开口:“你今天怎么回事?”
“没怎么。”胡旧序说。
胡旧序脑子里还在转刚才的画面——林屿放的那瓶水,江念没拿,李欣露撕碎的标签纸,还有她路过那瓶水时顿了一下的步子。那个“顿一下”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你说,”他忍不住开口,“喜欢一个人是不是一定会被发现?”
娄逾时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
“我是说……”胡旧序想了想,“李欣露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林屿也是,他以为自己只是放了一瓶水,但谁都知道那是给江念的。”
娄逾时还是没说话。
“所以是不是藏不住的?”胡旧序偏头看他。
“凡事总有例外。”娄逾时眼睛融入夜色中,辨别不清具体神情。
“明天见。”娄逾时说。
“明天见。”
回家后,他在日记本上写:
“今天排练,林屿给江念放了一瓶水。江念没拿。李欣露把一瓶水的标签纸撕成了碎末,堆在脚边。她路过那瓶水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就一下。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一下’比什么都让人难受。”
他停了一下,又写:
“我问娄逾时,喜欢一个人是不是藏不住的。他没回答。他说‘凡事都有例外’。我不知道他说的‘例外’是谁。也许是李欣露,也许是别人。总之,希望在这本故事集里一切都是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