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玄关处还留着灯,微弱的灯光显得客厅有些落寞,姐姐在沙发上蜷着,抱着枕头
她伸手朝胡旧序招了招,把笔记本递到他面前,封皮是棕色皮质的没有复杂的纹路。
“刚给你挑的,厚实质地好,写起来不沁墨。”姐姐的声音随意,“高中这三年,日子长着呢,遇见的人、经历的事,开心的、难捱的,都记下来吧。”
胡旧序伸手接过笔记本,掂了掂,沉沉的,像盛着一整个高中的期许。“记这个干嘛呀?”他随口问,却还是把笔记本抱在怀里,指尖划过封皮的梧桐纹。
“等你以后回头看,就知道啦。”姐姐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现在觉得难熬的、欢喜的,都是往后想起来会笑的日子。把日常记下来,就像把时光装起来,以后想回头看看,一翻就到了。”
客厅的微光裹着家常的暖,他抱着那本厚厚的笔记本,站在原地,忽然想起校门口和娄逾时分开的背影,还有这几天发生的事。不由得笑笑
“看来我可爱的弟弟想写写了,”姐姐从沙发上起来伸了个懒腰,“那就去写吧,我洗漱洗漱睡了。”
胡旧序乐颠颠地跑回卧室拿起笔开始记录这几天的所见所闻,还在各个地方画了小插画还有批注自己的心情。
9月3日星期一
然后停住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点洇开一个小小的圆。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开始写。
“今天放学后,我跟娄逾时说了排练的事。他答应了。”
字还是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但这是第一页,以后会慢慢变好的吧。他继续往下写。
“一开始他说不去,很坚决的那种。我求了他好久,双手合十,小嘴一扁,什么招都用了。他问我:‘那到底是谁想让我去?’我急忙说:‘我我我。’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
他停了一下,咬着笔帽。怪吗?好像也没什么怪的。就是他想知道谁想让他去,自己回答了而已。
“他听完就没再拒绝了。说‘行吧,仅此一次’。虽然他嘴上说是‘仅此一次’,但我感觉应该不止。”
写完“应该不止”这四个字,他又看了一遍。没有理由,就是感觉。
“还有江念。她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很正式的那种。她说:‘旧序,再次介绍一下,我叫江念,我想和你做朋友。’她说这话的时候,第一次抬头看我的眼睛。以前她总是低着头,耳尖红红的。”
写到“耳尖红红的”时,他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但这是日记,写给自己看的,不用骗自己。
“我当时没多想,就说我们不是早就是朋友了吗。后来李欣露拉着她走了,我才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但还是没想明白。不过没关系,朋友就朋友呗,挺好的。”
笔锋顿了顿,又添上几笔。
“算了反正遇见的人都好好,廖老师可爱,琛琛憨厚,江念温柔,欣露爽朗,还有毒舌又细心的娄逾时。高中才刚开始,我越来越期待以后的日子了。”
最后在空白处他画上几个牵手的火柴人。
随后,小区里最后一户人家灯光暗了下去,陷入甜甜的梦乡。
次日清晨,朗朗书声从昌南传来,大道上除了老师无一人走动,鸟儿在榕树下成群低头啄食地上的果实又忽然全部飞走。
“完了完了,今天又迟到了。”胡旧序火急火燎地奔走在大路上连地上零星落叶都为他让开一条道。
来到教室门口,廖老师正笑眯眯盯着胡旧序,以往可爱的大兔牙也不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