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遥刚睁开眼,只见——廊下空荡荡,哪还有那两个人的影子。
他当即将什么装柔弱,求裴瑜帮忙抄《灵基溯源》这件事抛到脑后。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骂骂咧咧地追上了去。
陆惊遥到达无妄峰脚下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无妄峰跟别的峰不一样——五长老从来没有收过弟子,别的峰好歹有外门弟子可以守门,这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尤其是到了晚上风吹过竹林,竹叶簌簌作响。
胆子小的晚上来这,可以直接见到太奶享福去了。
陆惊遥扶着山脚旁的竹子喘了半天气,一抬头又看见直达山顶的石阶,在心里骂了八百回,“什么破地方!连个指路的都没有!”只能自己抱着自己硬着头皮往里走。
他也不是非来不可。只是——他今天被拦在门外,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只知道裴瑜没有事。可没人告诉他,他有没有事啊!
陆惊遥沿着石阶一路而上,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无妄峰也太安静了。他缩了缩脖子,将自己抱得更紧,继续往上走。
转过一道弯,终于见到了一丝亮光。
陆惊遥眼泪都要出来了。
裴瑜刚回到偏院,坐下打坐没一会,只觉得腰间锦囊一震,紧接着剧烈晃动起来。少年猛地睁开眼,一把按住腰间,锦囊在他手中剧烈震颤,像是有什么活物要破袋而出。刺绣面上的凸起越来越高,尖端开始透出一点红光。
他迅速起身,看向四周发现没有人。他的身形开始变化——地上的影子身形渐渐变得颀长挺拔,原本用簪子束起的头发也变成了披肩长发。待到少年睁开眼时,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深红色,面容也一改之前朗眉星目的少年模样,彻底变成了姿容俊美、又带着一丝邪气的美男。
裴瑜将手中的锦囊放至桌上,召出竹笛轻抵唇边,一段绵长婉转的镇魂曲响起。
这次锦囊安静了一瞬。
然后只听“嗤——”的一声,刺绣面彻底支撑不住,裂开了一道细口。紧接着一缕红光从裂缝中流了出来,像血、也像是滚烫的岩浆,流出来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直到在裴瑜面前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
——是一位身穿红色广袖长裙的女子。
女子的面容越来越清晰,一道声音也随之在裴瑜脑海中响起:“大忙人,终于肯叫我出来了?”女子的声音低沉慵懒,又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她抻了个懒腰后,莲步款款地走到裴瑜身后。
柔夷刚到触到他后背的瞬间,一只手指修长、骨节清晰的手钳住了女子的手腕。绯沅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接着一道森冷的声音响起,“手若不想要了,那我帮你剁掉。”
绯沅看了一眼裴瑜,“小郎君。。。。。。你的手力气好大,抓的我好痛哦。”她刻意夹着嗓子,发出自认为魅惑的声音,想让裴瑜放开自己。
“你不用拿这招对付我,我不吃这套。”裴瑜甩开女子的手腕,没多看女子一眼,径直走到石凳前坐下,“说吧,你是谁?”他半倚在石桌上,手中把玩着竹笛。
绯沅见裴瑜完全不上套,一改刚刚那将脖子露给他的软软站姿,直接闪身到竹树枝丫上,翘着二郎腿靠坐在上面,嘴里还吊着一根竹枝,一晃一晃。
直接从一位魅惑无双的美人变成一个二流子。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绯沅,已经住在朝夕剑里很久了,好像过了几千年吧?我不确定。”绯沅放下二郎腿,坐在树上晃着腿。
裴瑜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绯沅的脸——只觉得似曾相识。
“你是剑灵吗?”裴瑜看着绯沅说道。
“剑灵?我不知道诶,我只知道我一睁开眼就在剑里,从来没有出来过。”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落寞,不过几息,她又抬起头来朝着裴瑜绽放了一个笑容,“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他摇了摇头。
绯沅看着他,“我那个时候帮过你的!”
裴瑜转竹笛的手停了下来,暗红的眸子紧紧盯着女子,“哦?你什么时候帮过我?”
绯沅见状,直接从树上一跃而下,凑到裴瑜脸前说道:“就是那次啊,你刚进剑冢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的气息了。”她伸手就要抚摸上裴瑜的脸颊,被少年一个后仰躲过去了。
她收回手,“那时你被万剑围攻,身上的护体罡风完全撑不了多久,你好不容易走到剑冢深处,刚好也是我的领地。我就释放了一些威压,让那些剑跟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