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尘走在最前面,玄色衣袍随着他的动作拂过石阶,一步一顿,速度不快。
三人一路无话。
陆惊遥跟在二人身后,不知从哪掏出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装潇洒。他本就是个话痨,不说话难受得紧,可是前面一个人背影冷的像冰山,另一个又像“望妻石”一样紧紧盯着人家看,零个人在乎他的心路历程有多么艰难。
总之,他已经憋了一路了。
陆惊遥还是受不了这个氛围,在心中暗暗打气:能解决问题的才是真男人!
他转头就加快步子跟上裴瑜,“裴兄,裴兄,等等我!”他随即凑到裴瑜耳旁压低声音道:“你说我们会不会有事啊?掌门会不会惩罚我们啊?我们不会被逐出师门吧!”
陆惊遥自己讲着讲着,脸色变得越来越扭曲、惊恐。看起来一副要碎掉的模样。
裴瑜只觉得身旁这人吵得实在厉害,忍不住停下来剜了他一眼,“什么叫我们?我跟你又不熟。”那语气冷淡的模样跟沈辞尘完全如出一辙。
陆惊遥被噎得嘴角一抽,随即又笑嘻嘻地追上去,“哎,裴兄你这样说我可就要伤心了哦!好歹也是在二长老手底下,同生死、共患难过,现在就翻脸不认账,信不信人家哭给你看!”
他说到这,还故意捏着嗓子,将一缕头发撩至唇边,还冲裴瑜抛了个媚眼。
那场面真是令人潸然泪下——不是哭,只是单纯被辣到了。
裴瑜听着身旁那人叽叽喳喳,真是想给他狠狠一拳,忍不住腹诽道: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人,都说不是一路人,偏要死皮赖脸地跟着,像只赶不走的花孔雀,看不懂人家想过二人世界吗?
主殿到了。
沈辞尘没等他们,抬脚跨过门槛,径直朝着殿内走去。
裴瑜见状紧随其后。
轮到陆惊遥时,一只脚刚迈入,殿门旁两侧弟子伸手将他拦住:无关人等,不得入内。
求通融也不行,只好在门外乖乖等着。
问云主殿内沉香燃了半截,袅袅烟雾缠在梁上不肯散去。
裴瑜此时跪在主殿正中央,金砖地面沁出丝丝寒气,正顺着他的膝盖往上爬。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裴瑜顺着声音抬眼望去——那男子眉眼常带笑意,瞧着温文尔雅,是问云派掌门谢临渊。传闻他修为深不可测,此刻隔着重重烟气看去,确实让人看不出深浅。
裴瑜扫了一圈。七个位置,七个人。自己跪在中间,如同被放在秤上的鱼,正被周围的人估量价值。
第一个开口的是傅紫菀,“掌门师兄,师弟师妹,今日我请诸位来不是为了针对一位弟子。”
傅紫菀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辞尘身上。
“剑冢异动那日,我亲自去查过。”她转过身看着沈辞尘,“武器乃门派的立身之本,灵剑更是镇门之宝。可自从裴瑜去过之后,三百七十枚灵剑剑灵手上,数十枚灵剑直接报废无法使用。”
她转头看向沈辞尘,看着他那淡漠无欲的眼睛:“你说——他该不该罚?”
坐在沈辞尘身旁的苏蘅之,拿着折扇轻遮住脸颊,朝着旁边轻轻一歪,“小五啊!我最近新研究了一个菜,你可要尝?”苏蘅之说着朝沈辞尘抛了个媚眼。
沈辞尘微微扶额,“师兄啊!”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却在‘师兄’两字上加重了语气——意思就是,你不要闹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苏蘅之直接忽略他那带着无语的眼神,直接把折扇“啪”地展开,慢悠悠地扇了两下,“你先别急着拒绝嘛,这次我加了新的调味料,况且——你上次不是说太咸了吗,这次味道我特意放淡了。”
沈辞尘抱有怀疑地看了苏蘅之一眼,“真的?”
苏蘅之见小师弟又上套,笑着诱哄道:“我还能骗你不成?我还做了新的茶点,青蘅峰的弟子都说好吃!”
傅紫菀一直有在观察各位长老的神情、揣摩他们的态度——怎料一转头就听见苏蘅之在与沈辞尘交头接耳,这样就算了,聊的还都是关于待会吃什么的问题。她当即面色变得铁青,直接站起身来,指着苏蘅之就大声呵斥道:“四师弟,这可是宗门会议,可不是在饭桌上,注意一下你的行为和言辞!”
苏蘅之被骂了也不恼,折扇“啪”地合上,歪头看向她,“二师姐,你急什么?各位长老都还没表态呢,再说了,小五也没说不罚他啊!”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裴瑜,声音带着调侃道:“三百多枚灵剑受损。。。。。。。他怎么不算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呢?”
苏蘅之的话,可谓是打开了新思路。
掌门右侧第二个位置传来一声轻笑。三长老摩挲着下巴。他看向地上的裴瑜,眼神中带着癫狂和兴奋。
“你们别说,四长老讲的还真有道理!能同时让灵剑受损这么多,这也说明那孩子天资不错。。。。。。”他本就是一个极为惜才的人,此时知道裴瑜所做的‘光辉事迹’后,更是对这个后辈欣赏不已。
七长老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道:“四长老说的倒也没错,剑损坏了可以重铸,若是人才没了,就真的没了……”
六长老也跟着点头,“我觉得四师兄说的不错。”